符文消失后,阮玉将长钉给拔出来,钉子扯出,伤口飙血,药蝶连忙飞过来止血,而这时,饕餮才跟着转头过来,见到爪子上的长钉消失后,它惊得浑身一抖。

    怎么就没了呢?

    它呜咽一声,眼中有热泪滚出。

    阮玉手里握着那根长钉,站在原地没动。

    钉子扯出来瞬间,她眼前又浮现了很多零散的画面,有一个少女,在认真的修炼,她是别人口中的天才,她很强大,被宗门给予厚望。

    那些画面里,有一轮弯月,一直散发着温柔的辉光。

    画面一闪而逝,阮玉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长钉,又瞅瞅正在掉眼泪的饕餮,脑子里产生了个念头。

    莫非这饕餮,就是画面中的天才少女?

    兴许拔出其他铁钉能看到更多的真相。

    阮玉又兴匆匆地去拔钉子,她很快扯出第二根。

    饕餮这会儿的注意力在自己的爪子上,它感觉到疼了,身子拱起,能够活动的那只爪子狠狠地抓向地面,挖出了五道深沟。

    它疼得张嘴想要发出嘶吼,再察觉自己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滴的时候,它又连忙将嘴闭上——怕滴到底下那人身上,免得她不帮它拔钉子了。

    它不记得很多事,也害怕任何生物靠近,但在钉子拔出之时,那种恐惧减轻不少,脑子里似乎也多了一些零散的记忆。

    想要记住一些什么的念头,战胜了内心的恐惧。即使仍旧害怕,它还是忍住了。

    目光再次追随药蝶,这样多多少少会减轻它的恐惧和痛苦。

    第二根钉子,少女好像嫁了人,修炼的时间少了,更多的时候,在侍弄花花草草,还养了一只药蝶,替人疗伤。

    画面里依旧有那轮弯月,只是那弯月高悬于夜空,远得让人再也感受不到曾经的温暖辉光。

    第182章 都知道

    第三根钉子拔出后,饕餮突然口吐人言:“你是谁?”

    阮玉头也没抬:“阮玉。执道圣君知道不?我道侣!”

    饕餮又说:“我是谁?”

    阮玉想了想说:“妙音?”之前也看到了一些,虽然一闪而逝,但她神识强大,基本都记住了,结合在一起来看,少女就叫妙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在梦域里变成了一只食人的饕餮。

    饕餮,可是贪婪暴食的上古凶兽。

    梦域里的形象多与本性、执念有关,但那些零散的记忆里,倒没感觉出她是这样的人。

    待到第四根钉子拔出,饕餮站了起来,阮玉这才注意到,它身下位置还有一口井,井里装满血水,那些,都是它身上流的血。

    正想仔细看一下那口井,就听到饕餮在挣扎,还有锁链摇晃的声音,哗啦啦地响。

    原来,它脖子上那个铁环还栓着一根铁链,它趴起的时候铁链看不见,而现在站起,铁链绷直,将它的脖子缠的更紧,头都快割断了。

    阮玉跳到饕餮背上。

    它周身都是脓疮和污血,臭气熏天。在阮玉跳到它身上后,它还瑟缩几下,说:“我,我太脏了。”

    阮玉说:“没事,反正我用了灵气屏障。”她摸着铁环,“你别动,继续趴着。”

    等饕餮趴下,阮玉开始解除铁环,她动作很轻柔,口中还在哼歌。

    饕餮眯着眼睛,好似快要睡着了。

    插入四肢的铁钉,折磨了它太久。

    它们被拔出后,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脖子处微微酥麻的感觉,那是阮玉的手在碰触它,明明她碰到的是它最痛的地方,可不知道是不是有药蝶在疗伤的缘故,它都感觉不到疼,就连那断断续续的歌声,都好似有安神的作用。

    “你坚持一下,快好了。”符文阵法已经破了,但这铁环不知是什么材质,一时半会儿竟然割不断,烧不掉,割不断,可真是有点儿奇了。要知道,她的火焰可是极品火系精魅淬炼出来的,施展出来的火法威力强得惊人。更何况,梦里她堪比神明,实力强大至极,就算逢岁晚来,都能被她按着打,怎么就弄不掉呢?

    达成了五行平衡后的阮玉自信心空前强大,且她没有感觉到之前几次梦域那种有心无力的情况,自然格外膨胀,以至于这会儿弄不断铁环,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不够强,而是——这铁环有蹊跷。

    每一根钉子里都藏着一些记忆碎片,那这铁环如此强大,是否跟记忆也有关系?

    将她看到的那些记忆梳理一遍,阮玉灵光一闪,问:“那个男人是谁?”

    救她的男人,与她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本该印象深刻才对,可那些画面里他都十分模糊,好像被刻意抹去了一样。

    饕餮睁开眼:“男人?哪个男人?”

    阮玉:“救你的人啊。”

    话音落下,饕餮好似受了极大刺激一般,怒吼一声,扭转头,朝着背上的阮玉一口咬去。

    阮玉直接一脚踹出,踢断了它的一颗尖牙。“老实点儿,我说过,有什么执念未消,我可以帮你,不要着急,慢慢想。”

    在对饕餮进行了爱的感化,让它重新趴好后,阮玉终于联系了逢岁晚。

    她还是习惯在梦域里叫他莫问。

    “莫问,你别进来,我跟你说话,你能听到吗?”

    “这里面太脏了,你进来会疯的。”

    梦魇深处,逢岁晚听到了阮玉的声音,那一缕神识的细线,从梦域内伸出,停留在他面前。像是个顽皮的小触角,在他心口位置轻轻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