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大到这个份上,天霖仙尊也是没见过谁了。

    “明天,让昭华过来。”

    太宸帝君不想再提起那个花妖,眼风漫不经心扫过大殿各处碎裂的地砖:“让白婴带着他天机门弟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典籍也都带过来,让他们把天机策给我翻了个遍,无论怎样,我要尽快把我的内丹取回来。”

    “是。”

    天霖仙尊恭敬应声,又建议说:“我今夜就出发传令,帝君之后可以每日召乔姑娘陪……”

    “不需要。”

    太宸帝君断然说:“让她滚远点,我永远不想看见她。”

    天霖仙尊暗暗叫苦。

    他有心想让帝君多与乔安接触接触,毕竟内丹都在人身上,非要远离着,就跟把人砍两半非扔到天涯海角不让合一块似的,个中煎熬没法说。

    但是他也知道帝君的性情,没有当场把人劈了已经是出乎意料了,若是再让他如何如何……反正自己是挨不过帝君那把裂天剑的一下。

    天霖仙尊知道帝君脾气正是上来的时候,实在不敢劝,只能无奈应了,打算将来帝君气儿消了些再劝:“是,我会提醒小乔仙子的。”

    太宸帝君不再说话,天霖仙尊看他没有别的吩咐,就告退离开。

    太宸帝君盯着地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身看见破破烂烂的大殿,皱了皱眉。

    他漫漫往内殿走,赤脚才在冰冷的地板上,每走一步,周围的碎石残骸就凭空升起迅速凝结,飞回到原本的角落,等他走到内殿的时候,大殿已经重新变成了那恢弘壮丽的模样。

    摇曳的烛光照亮空荡荡的大殿,太宸帝君走到泛着粼粼寒气的冰榻上,盘坐而下,阖眼调息。

    无声无息的黑气缓缓从他身上溢出。

    太宸帝君突然一顿。

    他锋利的眉峰一点点下压,阴鸷的冰冷顺着狭长的眼尾纹路攀升,他的吐息越来越沉重急促,黑气随之更张狂地起伏涌动。

    原本他的内丹跑了,跑得离他千里之外,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他很快就能把它追回来。

    不过是一颗生出些许浅薄灵智的玩意儿,纵使跑到九重深渊去他也能把它抓回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内丹被那个胆大妄为的花妖吞掉,融进了她的身体里。

    这是他的秘境,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随他心意而存在,她在他的秘境里,哪怕她现在住在离他最远的宫殿,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咫尺之遥。

    他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内丹在她的身体里欢快地游走,伴随着那颗心脏跳动的轻快节奏,悠哉得让他想杀人。

    他甚至仿佛能听见她轻缓平稳的吐息,带着气流刮蹭着他的耳膜,那感觉如同蛇尾冰凉的鳞片在他皮肤上攀附蔓延,让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为此紧紧绷起。

    太宸帝君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苍白俊美的容貌渐渐扭曲。

    他猛地睁开眼,冰冷骇人的煞气翻涌将整个大殿震塌,坠倒在地上的烛火连绵成火龙咆哮着燃烧翻滚,太宸帝君置若罔闻,只凶戾地凝视着秘境最遥远的方向。

    那种被支配的失控感让他极为暴怒。

    他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他会留她一条命,但是从心底蹿升的烦躁,让他现在第一个念头就是冲过去将那个花妖碾碎。

    他刚迈出两步,却又突然冷静下来。

    “你想让本尊过去?你想支配本尊?”

    他薄薄的嘴唇掀起,眼神嘲弄而狰狞:“一颗丹丸,你也配?!”

    太宸帝君猛地拂袖,烈焰腾升而起,撕扯着他周围的煞气,衬得他如魔神降世,气焰猎猎所向披靡。

    他遥望着那栋夜幕笼罩下小小的竹楼,冷冷而笑。

    他就站在这里,一步也不会动,看看到最后,是谁熬得过谁?!

    “轰——”

    乔安睡得正香,突然听见东边一声巨响,吓得她险些从床上掉下去。

    仓惶惶地爬起来,乔安冲到窗户边狠狠推开,就看见东边一片宫殿燃烧着熊熊大火,砖石瓦砾的坍塌声隔着这么老远都能听见。

    靠!起火了!

    乔安下意识就要找水盆就要去救火,跑到一半才想起来这是仙界,人家都用法术灭火,像她这样跑过去怕不是要被当成智障。

    她讪讪地把盆放下,刚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却突然意识到那一片好像是太宸帝君的宫殿……

    乔安迟疑了一下,又跑到窗边仔细张望,确实是太宸帝君的宫殿。

    乔安想起大半夜的时候天霖仙尊匆匆而来,跟她说太宸帝君最近心情不好,让她尽量少在帝君面前晃悠,尽量避着点。

    乔安又看了看那冲天而起的火龙,和阴沉天幕下黑压压一片的废墟,恍然大悟。

    哦,太宸帝君心情不好,所以把房子炸了。

    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乔安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空宫殿了,因为太宸帝君哪天不开心了,炸完房子了,就可以轻松换个宫殿接着睡,什么都不耽误。

    乔安想明白了,心平气和地把窗户关上,又爬进被窝里美滋滋继续睡觉。

    当神仙真好,不用苟代码,不用通宵肝计划,最关键的是,她的头发——不掉啦!

    穿越真好,她爱穿越,穿越使她快乐,以后谁不让她穿她和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