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女声还在哭嚎:“刘太医!你快给娘娘看看, 娘娘怎么还没醒啊?!”

    紧跟着一个男声,略有迟疑:“这……兰芳姑娘, 按理这时候药效已经起作用,娘娘该醒了, 不过也可能是娘娘落水之后, 惊悸过度……”

    兰芳惊恐:“这药也喝了, 艾草也烧了, 怎么还不醒?这可如何是好?!”

    刘太医犹豫半响, 长叹口气:“看来为今之计, 只有针灸,看看刺通穴位,刺激娘娘醒来。”

    兰芳惊疑不定:“可是刚才不是已经扎过了吗?”

    “一定是刚才的针太细了,没能把穴位扎通。”

    刘太医心平气和朝自己的小医官喊:“来,取我最粗的针来, 按住娘娘的手腕脚腕,立刻给皇后娘娘放血!”

    乔安:“……”

    乔安垂死病中惊坐起:“等等,我好像是醒了。”

    “皇后娘娘!”

    “娘娘醒了,娘娘终于醒了——”

    乔安愣愣地打量四周。

    她坐在一张宽大华丽的木床,床角镂空雕刻着各种祥云瑞兽纹路,床架四周挂着一重重帷帐和纱帘,帷帐上绣着一对展翅相飞的金凤,华美的尾翼顺着垂下的帘子逶迤到厚重的波斯地毯上,不远处的小阶下跪着少说十来个神色恭敬的古装男女。

    乔安认真地凝视着他们,最后俯下身,紧紧握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姑娘的手,双目含泪:“告诉我,你们在拍电影拍电视剧搞综艺,一会儿就会有个导演出来喊“卡”,对吗?”

    兰芳哭得比她还厉害:“刘太医,快来给我们娘娘看看,是不是刚才给我们娘娘烧傻了?这都说上胡话了?!”

    “……”乔安呆呆跌坐在那里,面如死灰。

    完了,她真的穿了。

    完了,全勤没有了,房贷白瞎了,一箱子的团购霸王洗发水,全糟蹋了!

    不——她不能接受——这一定不是真的——

    刘太医悄悄抬头,打量乔安两秒,眼神闪过一抹异色。

    他想了一下,对兰芳说:“兰芳姑娘,娘娘可能是受惊了,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你把我刚才熬的药取来,请娘娘服下。”

    兰芳赶紧去取药,片刻后,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红木托盘来。

    乔安即使在晃神中都闻到了那浓郁的苦味,简直满屋飘苦。

    她惊恐地握紧手,突然发现右手里捏着什么坚硬的东西,她张开手一看,竟然是一块木头。

    巴掌大的木头,瘦瘦长长的,上面还隐约有些雕刻的痕迹。

    乔安看着木头上几个手指一样深深的压痕,呆了一下。

    这什么玩意儿?木质握力器?古代手指按摩器?

    这皇后也真有意思,都昏迷了还不忘记锻炼手指灵活度。

    乔安随手扔到枕边,对着兰芳摆摆手:“姑娘,我不喝。”

    兰芳“扑通”一下跪下,声泪俱下:“娘娘,您可不能为了置气毁了自己的身子啊,裴淑妃再嚣张,这次胆敢推您下水,陛下也必然会为您做主的!您可千万要顾惜自己啊!”

    乔安:“我没事儿了!我都好利索了,要不我给你走两步瞧瞧。”

    兰芳哭得瞬间飙上两个维度:“娘娘,您别逞强了,奴婢看着心里难受啊——”

    乔安被她哭得,耳朵都有了回音,忍不住嘶了两声。

    再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生怕她哭厥过去,连忙说:“你别哭了,我喝,我这就喝。”

    兰芳一秒收起眼泪,一边抽噎着,一边娴熟地把一滴都没有掉出来的玉碗递到她面前:“娘娘,喝。”

    被碗怼到鼻子前的乔安:“……”

    乔安艰难地笑了一下,颤抖的手拿起玉碗,看着里面棕黑色的不明药汁,表情渐渐惊恐。

    这也太……太……

    乔安余光瞥见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兰芳,一咬牙,一口灌下去——

    乔安:“……”

    乔安眼睛都直了。

    “咔嚓!”

    她手里的玉碗忽然碎了,残破的碎片溅了一地,惊起几道惊呼声,兰芳大惊失色:“娘娘,您的手!快松开!”

    乔安也吓了一跳,好在没刮着,她甩了甩手:“没事儿,没伤着。”

    兰芳赶紧叫人拿来软帕给她擦手,一边不满地抱怨:“殿内省都是怎么做事的,竟然把这样的劣质品送到大明宫来,若是伤着娘娘,要了他们的命都赔不起!”

    乔安往后靠了靠,一手扶在床沿,不是很在意:“也没什么,只是一个意外……”

    “咔嚓!”

    乔安和兰芳都僵住了,乔安缓缓举起手,手中是一块巴掌大的碎木块,还在唰唰掉屑。

    乔安:“……”

    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