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媛不甘示弱:“本宫就是实话实说,张充仪你敢说你没说淑妃的坏话?”

    张充仪:“我没说,是陈婕妤说到淑妃娘家在边关大捷,我们才提到一嘴的。”

    陈婕妤立刻惶恐:“我我我,我就是羡慕淑妃娘家立功了,怕是又要升位分才……这也不是我说的!我是听高昭容说的。”

    高昭容看见要祸及到自己了,惶恐不已,嘴巴一扁就嘤嘤落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羡慕,我都当了两年的昭容了,我也想当四妃,我也想要淑妃娘娘宫里那副游春图……”

    “…”乔安听着觉得哪里不太对,抬起手弱弱说:“等一下…”

    然而乔安声音太小了,其他人根本没听见。

    李昭仪横眉冷竖,啐高昭容:“美得你!本宫都没当上四妃呢,淑妃宫里那棵五百年樱花树本宫眼馋多久了,你看本宫说什么了?!”

    张充仪也叹气:“就是,哪怕当个贤妃也好啊,夏天热死个人,冰块多分点都够降暑的呢。”

    王修媛冷笑:“张秋华,你就做梦吧,就你哥那监工修堰都能监塌了的主,你这辈子都别想混成四妃。”

    张充仪怒了:“说的跟你王敏慧就行似的,你那个老迂腐的御史爹,天天在陛下面前蹦跶,还敢给西南的秦王说好话,我看过不了两天你就要被贬成采女跪佛堂去了!”

    王修媛气极:“你的废物哥!”

    张充仪反唇相讥:“你的废物爹!”

    乔安:“……”

    乔安都看傻了。

    这这这……

    她迟疑地左看了看,右看了看,半响往旁边挪了挪,小声问裴淑妃:“她们是怎么回事?”

    裴淑妃已经从刚才的失态中恢复过来了,端起茶杯慢慢呷了口茶,淡淡说:“没事儿,就是聊天。”

    王修媛拍案而起:“张秋华你个泼妇骂谁呢——”

    张充仪不屑一顾:“王敏慧你个泼妇说我骂谁呢! ”

    “……”乔安表情渐渐惊恐:“这不像是聊天啊,这看着快打起来了。”

    裴淑妃很淡定:“不会的,每天都这样,打不起来的。”

    “这每天都这样?难道这还是个传统啊……”

    乔安想到自己贤后秘籍上“和谐后宫”的宏伟目标,焦虑得想抠手:“我是不是要拦一下啊?”

    裴淑妃本来想说不用管她们,毕竟以前皇后也从来不理这些事儿的,要不然这些妃嫔们也不敢在这儿就吵上了。

    吵也就吵吧,也就敢斗斗嘴皮子,闹不出什么事来。

    不过她一扭头,见乔安眼巴巴瞅着自己,声音又卡住了。

    裴淑妃看着乔安,眼神恍惚了一下。

    裴淑妃突然意识到,现在的皇后和原来不一样了。

    现在的皇后,身上不再有那种心如死灰置身事外的疏离感了。

    她眼神明亮,神色鲜活,看着她们的眼神,充满着忐忑、犹豫又跃跃欲试的参与感,像一只大雪过后扒着洞口、探头探脑想钻出来又胆小的小动物。

    一次失忆,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裴淑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能对这样的皇后说“不”。

    她不自在地移开眼,不咸不淡:“您是皇后,统御六宫,宫妃失仪,自然该由您处置。”

    皇后立威,理所应当,她没有理由阻止……对,就是这样。

    乔安仿佛得到了支持,坐姿立刻挺拔,轻咳两声:“咳,那个……”

    王修媛:“姓张的你找死!”

    张充仪:“姓王的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高昭容嘤嘤嘤:“大家别吵了……”

    王修媛张充仪:“闭嘴!”

    乔安:“……”

    乔安试图伸手:“大家都冷静一点,大家都是姐妹……”

    李昭仪掩着帕子假惺惺劝:“别吵了,皇后娘娘说了,大家都是姐妹~”

    王修媛:“没有姐妹,我和姓张的不共戴天!”

    张充仪:“我和姓王的有我没她!”

    高昭容:“嘤嘤——”

    乔安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别吵了!”

    “嘭——”

    厚重的紫檀木方桌轰然碎了。

    所有人呆呆看着满地的碎木茬子,一个个无意识地张大了嘴,表情呆滞。

    裴淑妃也愣了很久,反应过来,下意识冲向乔安捧起她的手,怒吼:“快叫太医!娘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