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身后此起彼伏的松气声。

    “……”

    乔安心想,能把人吓成这样,皇帝扎扎实实是个人才,绝对是皇帝这个行业的风云领军人物。

    梓州没有行宫,马车直接开往梓州刺史府里,皇帝扶膝靠坐在马车上,双眸半阖,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假寐。

    乔安瞅了他两眼,看他很累的样子,觉得他可能是在操心灾情的事儿,就没有打扰他,自己抱着小雪狐坐到另一边,掰它的嘴。

    小雪狐愣住了,当然不愿意给她掰,嗷嗷叫着,被她拍了两下,小声说:“别叫别叫,我瞅瞅你这牙,玉都能咬碎你这牙怕不是金刚石做的。”

    小雪狐奋力挣扎,到头来也没拧过乔安。

    它不情不愿张开嘴,被她捏着下巴看;但是它也不是轻易屈服的,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起来,一甩一甩,软长毛啪啪全糊她脸上,小心眼得不行。

    乔安在毛绒绒攻击的空隙中艰难地睁开眼,就看见两排米粒大的小白尖牙,怎么也看不出这样的牙两口就能咬碎玉。

    乔安正想上手去捏一捏,后背突然一暖,一只手臂慢慢搭在她腰间,她就被拥进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

    “怎么了。”

    皇帝不知何时靠过来,从后面环住她,她嗅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乔安没有多想,指着一脸凶巴巴的小雪狐,一脸郑重:“刚才它把玉筷子咬碎了,玉的。”

    “是吗。”

    皇帝散漫“嗯”了一声,慢慢俯下身,下巴懒洋洋搭在她颈窝里,贴着她柔软的脸颊,漫不经心地伸手去捏小雪狐的牙,手心正擦过乔安的手背,乍一看仿佛是握住她的手。

    乔安觉得有点怪怪的。

    感觉最近皇帝越来越奇怪了,动不动就要搂搂抱抱,简直跟皮肤饥渴症似的。

    乔安不太适应地挪了挪,皇帝跟着她挪,硬是贴着她。

    乔安:“……”

    乔安扭头无语看他,皇帝垂眼看她,突然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下,然后又啄了一下,像是有瘾一样缠绵。

    乔安闻到更浓郁的酒气,当皇帝要食髓知味含住她的嘴唇的时候,她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脸:“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一共也没喝几口啊,醉成这样,这酒量也太差了,比她还不如呢。

    皇帝顺势抓住她的手,抵到唇边轻吻。

    手边有濡湿温热的触感,他一边吻,一双狭长的凤眸定定看着她,眸色微微泛红,眼底有似蒙着一层迷离的水色,又像是其他什么说不出的幽深晦涩的欲色。

    乔安呆呆看着他,脑子一瞬间都转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俊美的面容渐渐放大,贴着她的脸,鼻尖相碰,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热得发烫

    “乖宝儿……”

    他声音低得几乎呢喃,掌心抚着她的脸,压抑的空间中,像是什么一直在抑制的可怕东西在慢慢涌出来。

    他眯着眼,眼中一片吓人的黝黑,在她脸上绵密无序地啄吻,轻喘着低低叹息:“好想要,快忍不住了……”

    乔安:“……”

    乔安:“!!!”

    干什么干什么,一言不合车就开起来了?!

    乔安大脑一片空白,正在懵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听见旁边咔嚓一声响。

    皇帝蹙起眉,缓缓抬头,冷冷看向小雪狐。

    小雪狐闭着嘴,蹲坐在那里天真无邪地看着她们,大尾巴一甩一甩,嘴里还叼着一根手指。

    皇帝的手指。

    乔安头皮瞬间麻了。

    刚才皇帝借着摸它牙的机会撩拨她,结果撩着撩着就忘了牙的事儿了,这心机狐也不把他手指吐出来,就自己闷不吭声闭嘴了

    ——它那嘴可是连玉都能咬碎的啊?!

    乔安小心翼翼问皇帝:“断、断了?”

    皇帝一眨不眨盯着这三番两次坏自己好事的记仇贼狐狸,突然一笑:“晚膳没吃好,今天朕夜宵要吃炭烤全狐。”

    小狐狸一秒变脸,“呸”地一声把他手指吐出来,撒丫子就跑。

    乔安愣了三秒,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脱身机会,也撒丫子就追,愤愤不平:“陛下!它太过分了!我这就去把它抓回来啊!”

    皇帝晚了一步,眼看着乔安的衣角从自己手心划过,她已经像一阵风飕飕跑了。

    皇帝阖了阖眼,静谧的车厢里一时只有他低低的轻喘。

    范斌无声无息靠近车门,身后两个亲卫压着一个衣着轻薄容色倾城的女子,那女子被强压着跪在地上,眼神仓惶恐惧,瑟瑟发抖望着马车。

    范斌轻声说:“陛下,张刺史准备的人已经扣下,张刺史一众该如何处置,请陛下示下。”

    好半响,皇帝暗哑幽冷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张家心大了,待水患平息之后,不用留了。”

    “是,臣明白。”

    范斌拱手,那女子隐约明白什么,瞳孔一缩面露惊恐,张嘴下意识想要求饶,就被亲卫堵住嘴拖了出去。

    范斌冷眼看着这一幕,眉目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