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忘记了。”

    菲尔德头痛地揉了揉额角:“比如那个加雷大峡谷,无垠之海边上也有,还有几座高山密林什么的……时间太久,不太记得了。”

    乔安一言难尽地瞅着他。

    “真的,这个不骗你,真的忘记了。”

    菲尔德无辜摊手:“你要理解,我毕竟是个昏睡了几千年的老人家;当然,如果你真想知道,就再等等,等它们吸收够了力量,要跑出来了,自然就会有征兆。”

    乔安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什么征兆?元素暴动和地震海啸?”

    菲尔德:“嗯哼。”

    乔安用力揉着脸,力气特别凶,菲尔德看得心疼,柔声说:“不要揉了,都揉红了。”

    “这时候还管什么脸不脸。”

    乔安濒临崩溃:“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下凡啊?天上不好吗,您至于把自己分尸埋到不同地方,折腾这么一大圈,这到底为了什么啊?!”

    菲尔德仰头想了想,叹口气:“也忘记了……”

    “……”乔安绝望:“这个不能忘啊!冕下!大爷!大王!您再好好想想——”

    菲尔德只好又好好想了想。

    “啊……”

    乔安瞬间眼前一亮,目露期待:“您想起来了?”

    “我那会儿好像……”

    菲尔德突然眨了眨眼,迟疑了一下,慢吞吞说:“……好像是想毁灭世界来着。”

    乔安:“……”

    乔安:“!!!”

    乔安双目呆滞:“您认真的吗?”

    菲尔德回以一个真诚的眼神,长长的睫毛还眨了眨。

    乔安:“……”

    乔安:“啊啊——”

    这嚎的,菲尔德猝不及防,险些被当场震聋。

    “安。”

    菲尔德捂着耳朵,无奈:“别哭了。”

    乔安嚎啕大哭:“我他妈都要死了还不哭——”

    “只是毁灭世界而已。”

    菲尔德认真纠正:“你不会死的。”

    乔安一卡,哭得更大声了:“世界都没了,就剩我一个,还得受你磋磨,我不如死了算了!”

    菲尔德:“……”

    菲尔德不高兴:“我怎么就磋磨你了,我对你还不好吗,只剩下我们永远快乐生活在一起,这不是很好吗。”

    乔安二话不说站起来,往厨房走。

    菲尔德惊讶:“你饿了?”

    乔安拿起菜刀就冲自己的脖子来,宛若一个辛苦工作了一年却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撕心裂肺:“我天天啃黑面包喝西北风、甚至要忍气吞声给你当小弟,这样熬着都没放弃过,兢兢业业苟着就想多活几年;结果你给我来个釜底抽薪,搞灭族计划!你不仅搞光明神,你还要搞全世界!那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挣扎了,我就早死早超生了,也不用死了那么多脑细胞学这狗屁魔法了。”

    菲尔德:“……”

    菲尔德以为乔安是在开玩笑,直到他发现她真的把刀往脖子怼。

    菲尔德猛地站起来,乔安手里的菜刀在碰到她脖颈的瞬间扭曲成铁坨,只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菲尔德怔怔看着她脖子上的伤痕,神色极为费解:“你真的想死?”

    之前不还那么努力地想活吗,甚至大胆到敢和他周旋装傻,怎么如今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

    “为什么?”

    菲尔德不解,又隐隐有些难言的伤心和愤怒:“世界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之前你知道我是黑暗神明,就猜测我迟早会征服世界,不也还是答应做我的圣女,陪在我身边了吗?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为什么现在又变了?”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她给他做过饭,也吃过他做的饭,他们每天一起吃饭、说话、上街,他陪她学魔法,她会看着他的侧影发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

    她是他唯一这么喜欢过的人啊,他甚至愿意为了讨她的欢心伪装成她喜欢的样子,高高在上的神明从来没有为谁付出过这么多心思。

    菲尔德眼底泛着漆黑诡谲的漩涡,他一字一句,压抑着滔天的怨怒:“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骗我,你竟敢欺骗一位神明!你怎么能背叛我?!”

    “背叛个屁啊,你神经病吧!”

    乔安已经破罐子破摔,悲愤跳脚:“征服世界和毁灭世界能是一个意思吗,一个历史发展的大趋势,一个是灭绝人性的屠杀,这他喵的能一样吗?我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反派法,我在你还是颗蛋的时候就和你同归于尽了!”

    “你还想和我同归于尽?!”

    菲尔德宛若被戴了绿帽子的丈夫,撕开优雅高贵的假面,怒声说:“你觉得我不好,难道你觉得铂拉的统治就好吗?你以为光明神就真的光明吗?祂也不过是把人族当成蝼蚁,当成收拢信仰的工具,为了巩固祂的力量和统治,让人族愚昧无知、肆意残害杀戮;全都是死,比起受尽折磨混沌地死,在我手中痛痛快快的死去不是更好吗?”

    “卧槽,你就不能比点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