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憋得她生疼。

    乔安没法子,只能眼不见为净,转过身去继续和魔兽磨。

    她用剑吓唬,用魔法威慑,看得出这些魔兽对她身上的黑暗元素很忌惮,或者说对于她身后的菲尔德很忌惮,以至于她每次做出攻击的架势,它们都会畏惧地后退。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死活不愿意走,再害怕也要和她犟着,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乔安不太想见血,容易引发魔兽的嗜血,这里的魔兽太多了,要是凶性大发都扑上来,那会很麻烦。

    双方就这么僵持好半响,乔安是彻底没办法了,把剑锋往下一垂,黑着脸转身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乔安清晰听见魔兽此起彼伏的松气声。

    乔安:“……”

    你们这些兽,趁早成精去吧。

    “……没办法嘛?”

    乔安听见慵懒沙哑的男声,走近才发现,菲尔德还没有睡,正掩着被角歪头看她。

    黑暗神大人实在生得一副好皮相,像他现在这样,半靠在被窝里,白皙精致的脸颊被枕头压出一点点红痕,睡眼惺忪,额角还有几缕翘起来的碎发,明明那么高挑修长的青年,却愣是给人一种好脾气又好欺负的绵软感,好像一只软乎乎的大白猫,露出柔软的肚皮给你随便摸。

    乔安看着他这样,心一下子就软下来。

    乔安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明知道他是个大狗比,明明每天都在被他欺压,每天都咬牙切齿恨不得打死他,但是一看见他这种样子,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那一瞬间,乔安仿佛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大妖姬祸国殃民的传闻,像菲尔德这样的,他这么狗,他要是想要星星月亮,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瞅瞅她,保不齐她脑子一抽都愿意费劲儿给他摘一摘。

    唉,这看脸的世道。

    乔安垂头丧气走过去,顺手往火堆里加了把火,无奈说:“没办法,只能等明天看看它们能不能自己退去了,要是还不退,咱们就得打出去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嘛。”

    菲尔德随口应声,眼睛幽亮亮地看着乔安朝自己走过来,刚伸出手,她就自然而然地绕过自己,在不远处的石壁靠坐下。

    菲尔德:“……”

    菲尔德眼角止不住地抽搐两下,以至于整张脸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安!”

    传来菲尔德幽幽的声音:“你怎么离得那么远啊。”

    “我得守夜啊,在这里看得清楚。”

    乔安靠坐在石壁处,顺手把剑抱在怀里,随口说:“冕下您快睡吧,我看着呢,不会有事的。”

    菲尔德沉默了一下。

    他侧过脸,看见明明灭灭的火光打在她脸上,她打了个哈欠儿,长长的还带着些许水汽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不施粉黛的脸上是浑然天成的绝色,只是眼下有淡淡的倦色,眼下甚至还有几处小小的刮伤。

    那样子,仿佛无暇的珍珠没有被好好地珍藏,而是掉到海水里,被混杂的海水肆意侵蚀翻滚,把她圆润的美丽磨砺出划痕和棱角,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高不可攀的完美,却又让她变得更加真实纯净,绽放出另一种更惊人的美。

    菲尔德一眨不眨看着她。

    在所有人看来,让这样本该被娇宠珍藏的美人承受风吹雨打,都是一种罪恶,都是暴殄天物。

    他原来也是这么想的。

    他原来想,他要用世上所有最珍贵的宝物包裹她,要把她永远小心地存放在他最华贵的神殿中,要为她编织出最梦幻的美梦,让她永远无忧无虑地快乐着。

    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这段日子以来,每一天,每一夜,他都仿佛看见什么更鲜活而灵动的东西从她的身体里被唤醒。

    就像从坚硬的雪地中挣扎冒出头来的野草,从干涸的山泉中涌出的第一股溪流,吹散严冬风雪的第一场春风。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柔韧而鲜活的强大力量。

    这种盛大的力量,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仅仅只是看见,就好像要被那种纯粹又炽热的温度点燃,让人找了魔似的想触碰,即使会被灼烧,也心甘情愿想被她吞噬。

    菲尔德静静凝视着她,空气是那么安静,安静得他仿佛都能听见,自己胸口里那个早已不再的器官在一下比一下剧烈地跳动着。

    太过分了。

    菲尔德几乎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挖了一个漂亮的坑,想哄着她跳下去,结果还没骗成,自己就跳了下去。

    更可恨的是,她还蹲在坑边,傻乎乎探着脑袋往里瞅,一脸无辜地问他跳下去干什么?还热情洋溢地要拉他上去。

    那他能怎么办,菲尔德哀怨又慢条斯理地想,他当然只能更努力一点,把她一起拽下来啦。

    “安。”

    乔安又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他在软垫上滚了两圈,眼巴巴瞅着她:“我睡不着,你来陪陪我嘛。”

    乔安几乎快给这祖宗跪了。

    你个不知道活了几千年几万年的老妖精,你这么会撒娇合适吗?!

    “安安安~~”

    菲尔德发动夺命连环call技能,那叫一个百转千回,乔安被他骚扰得没办法了,有气无力走过去:“您又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