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让她死!

    李稷的双目骤然猩红,想都没想猛地跳进涛涛江水里。

    “不——”

    “大人——”

    …………

    栾城,罗老太站在官邸的正堂,看着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莫名地不安,唤人:“再派人去看看,你们大人怎么还没回来?还有安丫儿,让他们快回——”

    “老夫人!”

    有人快步来禀报,神色惊慌仓皇:“大人回来了,小姐昏迷了,大人径自抱着小姐去了东厢房,方大人和几位大夫都赶去了。”

    罗老太脸色大变!

    第97章 白切黑布衣皇帝的打脸日常(十二)

    东厢房灯火摇曳, 压抑的夜色沉沉压在所有人头顶,空气紧绷得仿佛吊在钢针上的一根线, 随时都会绷断。

    房间内外人人步伐急促,却连脚步声都低不可闻,所有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惊扰分毫。

    主屋内,气氛一片死寂般的冷凝。

    “你说什么?”

    李稷的声音嘶哑得骇人:“什么叫治不了?”

    “这是一种至烈至阴的寒毒。”

    方愈的表情也有些无奈。

    他治过成百上千的病人,但是这么诡谲棘手的毒,还是第一次见到,实事求是说:“这是胎毒, 是她还在母体中时,母体里就受的毒,若我没猜错,她母亲便是在生她时毒发暴毙,而这残毒也就留在她体内随她长大, 直至今日一朝毒发。”

    李稷没有说法, 方愈看着他, 欲言又止,半响还是挠了挠头,硬着头皮继续说:“这毒如此烈性, 深入骨髓, 按理她出生时便该与母体一并暴毙,至多也根本撑不过十岁……能拖到如今,白饶这几年,依然是万幸了。”

    李稷突然轻笑:“所以,我还应该庆幸是不是?”

    “……我可没这么说。”

    方愈看他那般阴骘反笑的诡谲神色,只觉得浑身发毛, 胳膊上鸡皮疙瘩都乍了起来。

    他摸了摸胳膊上的寒毛,才耸了耸肩,带着那么点医者独有的残酷冷静:“只是的确就是这么个理,你管我要解药,便是杀了我也配不出的,这毒已非人力所能及,已然归了生死定数,大概只有神仙下凡才能救……你,也节哀吧。”

    话音落下,他没听见李稷出声,他抬起头,看见李稷侧过脸,怔怔看着床上阖目的姑娘。

    方愈也看过去。

    这个李稷的便宜妹妹、救了他性命的安姑娘,静静地躺在那里,枕着披散的长发,脸上是被水污后黄一块白一块的残妆,皮肤苍白泛青,唇瓣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活像是一只被大雨打湿了羽毛的小鸟,湿漉漉地萎靡在那里。

    她看着一点也不美,只有满满的狼狈又可怜。

    但是方愈却有那么一刻,恍惚觉得她美极了。

    她的嘴角轻轻翘着,眉眼像是天生带着微笑的弧度,让人只是看着就知道,她笑起来该是多么明媚灿烂的样子。

    她这样阖着眼,纤细精巧的眉眼舒展,小小的侧容酣甜又沉静,像是一朵在夜色中静谧睡去的莲花,美得让人止不住地叹息。

    “唉……”

    方愈恍然惊觉,他竟然不知不觉叹出了声。

    李稷置若罔闻,只怔怔凝视着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湿冷,潮腻的水汽刺人,让他不自觉地缓缓握紧手,像是要用自己的掌心给她握暖。

    李稷看着自己掌心那缕黑发,突然说:“方愈。”

    “她才十六岁。”

    方愈语塞。

    “她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

    李稷嗓音沙哑:“方愈,她还是个孩子……她是我妹妹!她不能死,我不能让她死。”

    方愈不由看向那少女,心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是大夫,从来医这世上最难的重症,见惯了生死,心已经冷硬如铁,但是看着这个少女,仍然会莫名的心软。

    方愈想,大概是因为她的眉宇太纯净了。

    该是怎样一个姑娘,才能在明知将赴黄泉时仍然浅浅的笑,坦然干净得像是没有一丝阴霾。

    方愈不知道,但是方愈莫名有些不忍看她死去,就像不忍雪山那朵圣洁的雪莲还没盛放就无声无息地凋零。

    李稷突然说:“我让你去岭南找的东西,在哪里?”

    方愈怔了一下,皱了皱眉,转身打开自己的医箱,从里面取出一个泛着寒气的玉盒。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颗拇指肚大小、盈白色状若珍珠的小珠。

    “这就是你要的,我按照你说的地方,用了些手段,在当地长老那里换来了这个,据说是他们部族代代相传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