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丧气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方愈恨铁不成钢:“你个不争气的,长这么好看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白瞎了你那张好脸蛋。”

    乔安:“……”

    乔安刚想噘嘴反驳,方愈又纠结改口:“算了算了,晚嫁两年也好,养得白胖胖的白菜被别人家的猪拱了,还怪舍不得的。”

    乔安:“……”谁是白菜?谁白白胖胖?

    方愈又叹气:“唉,但是李……”

    “喂,你差不多行了。”

    乔安忍不住:“你到底是盼着我嫁还是想留我啊?”

    方愈讪讪。

    他也说不上自己是失望还是庆幸,他真舍不得乔安嫁出去,但是她一日没定婚事,就不能让李稷彻底死心,万一事发被她知道了,她不定得彷徨伤心呢。

    这夭寿啊,现在只好盼着李稷赶快想清楚,可别搞事儿害人害己了。

    方愈又叹气,唉声叹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顺手把吃空了的食盒饭碗放到她手里,然后愁眉苦脸端着熬好的药碗施施然走了。

    乔安看着他愁苦的背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

    “方愈你丫个天杀的滚回来自己刷碗啊喂!!”

    …………

    阎城万万没想到,自己殷切期待着大舅哥能把妹妹嫁给他,结果大舅哥收了契书,二话不说就要把他们轰走。

    大黑天的,阎城骑在马上,领着队伍垂头丧气往城门走,遥遥路过恢弘气派的大都督府,阎城瞬间泪眼汪汪。

    媳妇——他的小仙女媳妇——

    辅国公看得来气,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个大老爷们,为了一个女人,像什么样子!”

    “爹。”阎城抽着鼻子,整个人都快自闭了:“为啥大都督不愿意把郡主嫁给我,我真的喜欢她,我真的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辅国公不由回忆起前夜,李稷趁夜而来时的景象。

    李稷披着狐裘大氅,带着气势肃杀的亲卫萧凌凌地站在院子里,回身看来时,清瘦玉立的身形,苍白淡漠的眉目像是披上一层凉薄的月华。

    “明日夜时你们离开,我给你们两日,离开京城三十里外,否则,杀无赦。”

    他惊疑不定地质问,李稷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冷冷的“辅国公,管好你的儿子”,就转身挟裹着一身骇人戾气离开。

    辅国公那时就知道,这元昭郡主,他们阎家是碰不得了。

    “知足吧。”

    辅国公没好气说:“你和你老子还能全须全尾地走,我看楚王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李稷的态度冷,手腕却已经是刻意放松了,辅国公知道,李稷是愿意给他和谈的机会,之后种种还需思量,但只这一点已经是他来时最大的收获。

    比起合盟这等家国大事,辅国公以为阎城求娶只是少年心性、贪好美色一时动情罢了。

    但是当他们走到城门前,看着自家儿子突然回头,沉默着久久凝望着一个方向的时候,辅国公才突然惊觉,他这个儿子竟然是认真的。

    “唉……”

    辅国公心里并不好受,拍了拍阎城的肩膀,只能安慰着:“城儿,走了,元昭郡主还未许人,未来总还有机会的。”

    阎城眨了眨眼,看着父亲担忧又无奈的神色,“嗯”了一声,调转马头跟着往外走。

    阎城知道,父亲是在骗他,李稷是不会把元昭郡主嫁给他的。

    但是他也知道,作为阎家军的少将军,成为西北那片广袤土地的镇边之将,也是他的责任和使命。

    辅国公有点忧愁。

    唉,自家二愣子似的儿子就这么受了情伤了,这会不会造成心理阴影——

    “爹!”辅国公听见阎城突然咬牙恶狠狠说:“我将来厉害了,一定要回来打倒我大舅哥,把郡主抢回咱家当媳妇!”

    辅国公:“……”

    还大舅哥呢?人家认了吗?咋这么执着呢?

    辅国公一言难尽:“好,有志气,你加油。”

    算了算了,这不争气的玩意儿,听天由命吧。

    辅国公父子不知道,在他们离开的后半夜,另一队人被戎兵执剑的禁卫军喊杀驱逐着离开了京城。

    “李姓小儿!放肆!放肆!”

    “本王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李稷——本王必要斩下他的头颅!”

    殷云晏沉着脸听着前面马车中楚王不甘咆哮的声音,唤来一队亲卫,下令:“你们明日天亮就转回京城,务必探清京城情况,京城若有动荡,立刻飞鸽传书回禀。”

    “是!”

    殷云晏回首,看着渐渐远去的京城,心情极为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