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灼只得按捺住心中所想。

    兰叶飞快看了容灼一眼,没敢多看,把医药箱放在桌上,小声问道:“小姐,需要我帮卫公子上药吗?”

    云嫣:“不用,我那里不是有一套给哥哥做好还没绣完花样的靛蓝长衫吗,你去拿过来。”

    原身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向不擅长女红,不过她心血来潮,偶尔也会给父母兄长的衣服绣个简单的青竹、兰花什么的,云嫣穿过来后,尝试了三次,决定放弃了。

    如果说霍云嫣在绣活儿方面技能点是战五渣,她就是负五渣。

    就拿霍云耀的那件来说吧,一丛青竹,被她绣成一堆杂草叶,还歪歪扭扭的那种。

    不过,只是给容灼应急穿一下也没什么,总不能让他一直穿着这染血的衣服吧。

    云嫣如此想着,手上拿起剪刀,想剪开伤口附近的衣服……

    容灼却道:“不用,我直接脱了吧,反正待会也要换新的。”

    说着,他站起身,三下五除二,把上衣给脱了,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

    根本来不及阻止的云嫣,看到这一幕,脸上的温度不禁有点升腾。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容灼身上许多旧伤留下的痕迹,还有右肩处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吸引去了注意力。

    云嫣拿起开始用全新的帕子,沾了凉白开,动作小心底给容灼清理伤口。

    等伤口清理干净,她擦干净手,指尖轻轻按在伤口周围,一股精纯的治愈能量通过指尖,缓缓传递过去。

    云嫣也顾不得会暴露她的治愈术,根本无需亲吻了。

    容灼受了伤,都不忘他答应过她今晚会来的允诺。

    加上这两日又出了她给靖国公治病之事,容灼若是有心想查,发现她给人治疗无需亲吻也无需血液,只需肢体接触,并且会伴随虚弱症状这一点,并不太难。

    亦或许和这些都没关系,她只是越来越难以在对她好像很赤诚真心的容灼面前,还保持戒备之心。

    云嫣下午才给靖国公治疗过,如今体内能量虽然恢复满了,但一天内消耗过多,使得她虚弱之态格外明显。

    随着容灼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三分一,她脸色变得苍白,额上渗满细密的汗珠,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容灼一开始惊异于云嫣只通过指尖碰触他的身体,就能给他治疗,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浓郁能量涌入身体,身体由内而外被浸润,让他感到无比舒适……

    ——既然这样就能治疗,她之前为什么默许了以亲吻的方式帮他解毒?

    这是不是代表着,是因为她自己想亲吻他?

    只是回过神来,容灼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注意到了云嫣现在状态的转变——

    容灼连忙抓住云嫣的手腕,拿开了她按在他胸口上的手,沉声道:“够了,停下!”

    他没想到,她快速治愈他的方式,会给她身体带来如此大的损耗。

    他倒宁愿采用亲吻的治疗方式。

    云嫣这会儿已经消耗了七八成的能量,身体状态虚弱无力极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晚上已经吃了许多的食物,刚才等容灼过来时,她也没少吃水果和零食,现在肚子不是很饿,更多的是疲惫与困倦。

    云嫣弱声道:“我没力气了,你,你自己上药包扎吧。”

    容灼幽黑的凤眸闪过几许复杂的情绪,他低低应道:“嗯,我自己来。”

    云嫣就趴在桌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他动作熟练地给自己伤口洒上金疮药,然后裹上白纱。

    好一会儿,兰叶才把云嫣藏到箱底里的靛蓝色长袍找了出来,把医药箱放到柜子上,方便需要随时取用,然后收拾好东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拉上帷幔。

    云嫣吃了一碟子糕点,又喝了杯茶,感觉稍稍恢复了一丝力气,但精神上还是困得不行。

    她打了个哈欠,还溢出几许生理性的眼泪,问容灼:“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要容灼帮忙收集东西什么的,下次再说吧,人家现在都受伤了。

    容灼披上兰叶拿过来的靛蓝长衫,只在腰间松垮垮打了个结。

    然后站起身,过来一下子将明显困倦得很的女孩儿打横抱起。

    云嫣惊得轻呼了声:“啊——你的伤!”

    容灼淡淡道:“小伤而已,还抱得动你。”

    下一刻,她已经被放在土豆床上……比较靠里侧的地方。

    看着床外侧空出的位置,云嫣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要留下来吧?”

    容灼用实际行动表明她猜对了——他转身去把蜡烛都吹灭了。

    容灼:“我是伤员,没力气回去了。”

    说着,他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云嫣:……

    这家伙肯定装的,刚才伤得更重时都能夜闯她的深闺,现在怎么就没力气走了?

    可她实在太困了,没力气说不。

    再说了,他们这也不是头一回睡了,反正也不会发生什么,睡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