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定了亲,但长宁郡主心里气恼容灼之前的欺骗,并不同意容灼去云嫣的云霞居。

    这门婚事已经板上钉钉。

    云嫣被赐婚给嫡皇长子为正妃,这样的荣耀,不是谁都能有的,霍家若无正当理由是无法退婚的,否则就是抗旨不遵,哪怕皇帝看在贺将军和靖国公的面子上,不惩治霍家,云嫣以后也别想再说亲了。

    当然,能让霍家人真正愿意松口的原因,还是这次容灼登门前来,诚意极大。

    容灼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签下安阳伯提前准备的“承诺书”——他若是负心纳小要分云嫣一半家产的版本,还按了指印。

    容灼明着说,他的确有意夺位,因为他身在这个位置上,他不争就得死,但不会要求霍贺两家提供财力物力人力上的支持。

    说是这么说,但真有需要用到霍贺两家人的地方,他们怎么可能真的袖手旁观?

    只是容灼把这话说在前头,就让人觉得他求娶云嫣是出自真心,而不是看上了她背后霍贺两家带来的助力。

    安阳伯和长宁郡主之前一直嫌弃“卫鸣濯”身份家世配不上云嫣,如今对方家世太好了也愁人。

    然而小年轻俩已经心意互通,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好棒打鸳鸯。

    长宁郡主道:“连最上面那位都妥协了,我们还能怎么地?”

    安阳伯道:“可不,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能做的,就是万一嫣儿受欺负了,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长宁郡主:“他敢!”

    安阳伯:“嗯嗯,他肯定不敢!”

    -

    花园里,眼看快到了云嫣所在的湖心亭处,容灼却被半路跳出来的霍云耀拦住了。

    霍云耀道:“大殿下,你想娶我妹妹,你还得过我这一关。”

    容灼好脾气道:“不知道大舅哥有什么指教?”

    霍云耀:“呸呸,别叫我大舅哥!你还没娶到嫣儿呢!当初你住进丰泽苑时,我脑子还不太清醒,让你叫我哥,你居然还真的叫了……你小子是不是从那时起,就在打我妹妹的主意了?”

    霍云耀后知后觉地质问道。

    容灼:“你要这么想,也没错。霍兄弟要是心里气不过的话,我站着不动让你打一顿消消气也行。”

    霍云耀:“我是气不过,但不用你让,你只管使出全力来,若是打不赢我,别说娶我妹妹,今天你都别想去见嫣儿。”

    容灼虽然昨日才在宫宴上见过云嫣,还把人带到宫苑屋顶上,卿卿我我了一小会儿,但真的只有一小会儿。

    好不容易心上人成了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容灼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见到云嫣。

    听得未来大舅子如此豪言壮语,容灼知道他力气比寻常人大几倍,也不再和他客气,说道:“好,那我就如霍兄弟所言。”

    当然,师从天下第一高手,并且除了他的师父再未遇到敌手的容灼,对上霍云耀,也不可能真的使出全力。

    他先是只用了三成功力。

    霍云耀也只用了三成的实力,在他看来,曾经在他们府上养伤的“卫表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文弱书生,他嘴上说得狠,但也不敢真把容灼打出重伤来,否则他得被责罚不说,妹妹也会怨怪他伤了她的心上人。

    二人都想着速战速决,不被云嫣发现,也就没找什么演武场,直接在离湖心亭还有几百米的一道围墙前的空草地上,互相交起手来。

    霍云耀这些日子经过祖父靖国公和表哥贺成毅的指点,搏斗技巧已经进步了许多。

    然而,对上真正的武功高手容灼,他却还是完全不够看。

    才过了几招,霍云耀发现这个准妹夫,根本不是什么病弱书生,甚至比他最觉得最厉害的大表哥贺成毅还要厉害得多。

    霍云耀收起轻视,郑重以待,拿出全力以赴。

    容灼也发现了霍云耀态度和出招力道上的转变,但他却依旧只保持三成实力的水准。

    如此一来,他还是能避开霍云耀绝大部分攻击,可却“一不小心”,被霍云耀一拳砸在脸上。

    下一刻,容灼的嘴角立刻溢出一丝血来。

    霍云耀立刻懊恼的停下手:“你怎么不躲开?以你的实力,明明可以避开的!”

    容灼轻轻抹去唇角的血:“大舅哥不就是不爽妹妹被我抢走,想要揍我一顿出气,并且让我知道,我要是敢对你妹妹不好,你以后会打得更凶吗?我已经领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嫣嫣的。”

    霍云耀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全被他猜到了:“你,你知道就好。”

    因为已经把尊贵无比的大殿下揍到吐血了,可霍云耀心知肚明,是容灼让了他,他才会得手的,霍云耀也不好再抓着“你没打赢我”这点不放。

    霍云耀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实力比我强,力气也不比我小,刚才有很多机会可以攻击我却没有出手。不过我只是起步晚了一些,再过几年,我就不需要你让,我也能凭实力打赢你。”

    容灼:“好啊,我拭目以待。”

    霍云耀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明明是明面上的赢家,却并不觉得开心。

    霍云耀一离开,云嫣就从围墙后走了过来,拿着帕子递给容灼:“你没事吧?就算你要让着我哥,也没必要真让自己受伤啊!”

    容灼道:“没受伤,我用手格挡了下,卸了他的力气,拳头落到我脸上时,力道已经很轻了,我就是故意咬破了提前藏在嘴巴里的一个小血囊,大舅哥性子好胜,若非如此,他还不知道要缠着我打到什么时候。”

    云嫣让容灼张开嘴巴检查了一下,发现还真是像他说的。

    她没好气道:“你没事在嘴巴里藏血囊做什么?”

    容灼低声道:“没事在我父皇面前装一下虚弱期,吐血什么的……”

    好让他升起愧疚、怜悯之心。

    让他看看,不仅他的母后被那些人逼得自尽而亡,他这个侥幸活下来的长子,也被他后面的那些女人害得现在都还在承受奇毒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