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楚悖脸又沉了几分,“去后院刷马厩。”

    裘言一脸懵逼地看着楚悖大步走了出去,欲哭无泪:喜欢不喜欢都是一个死!

    *

    “刚才有人跟我说了此事。”白尚服摇头叹气,“本朝向来开明,没有那些不能私交的忌讳。宫女侍卫太监私底下认个干亲、有些往来也不过是想给自己求个依靠,这事是陈典饰做得过火了。”

    “不过她也落得如此下场,就算了吧。”

    “下场?什么下场?”赵阑瑛刚回宫便赶着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典饰和那个揭发萧宝绥的同屋都死了。”白尚服低声道,“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是不完整的。”

    “什么?”赵阑瑛闻言,惊的捂住唇。

    “你说会不会是萧宝绥蓄意……”话说了一半,白尚服也觉得荒唐:宫中饲养的野兽唯有楚指挥使手下那只狮子刺头,那样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不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那萧家姑娘现在再如何也是出身书香世家,当眼珠子养的,看见蛇虫鼠蚁都会湿了眼眶,断不会做这般凶残的事。”赵阑瑛缓缓道,不屑的冷哼一声,“怕不是她们亏心事做多了,老天来收她们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急急响起一阵敲门声:“白尚服在吗?奴婢有要事求见。”

    “进来罢。”白尚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刚回宫不久,事情就一出接着一出,不免有些伤身。

    门声响动,她抬眼瞧了瞧:“是李嬷嬷啊,有什么事坐下说罢。”

    “锦衣卫的那位楚指挥使来了!”

    楚悖凶狠名声在外,李嬷嬷怕得发抖,不过最让人怕的还不是这个……

    她顿了顿,抖得上下牙磕碰出咯咯脆响:“那位爷腰上挂了个香囊,是萧宝绥的手艺!”

    “你确定你没看错?”白尚服惊的当即站起身来,眼睛倏地瞪得老大。

    “肯定没错!奴婢在尚服局几十年,教导的就是针线上的活计,绝不会认错。”李嬷嬷从袖口拿出一个香囊,“这是她送我的谢礼,那位爷现下就在堂上坐着,到时再比对一下就知晓了。”

    “这……难不成那孩子就是去给他送东西的?同她有私交的是楚大人?”白尚服心脏急跳,饶是她在宫里摸爬滚打见惯了风雨,此刻手心里都在冒着冷汗。

    得罪了这位楚三爷,当场死了那都算是祖宗积德了。

    “不然我回去问问?”赵阑瑛开口道。

    “先不急,去看看再说。”

    尚服局正堂,楚悖摩挲着香囊,眼里闪过一抹戾色。

    “见过楚大人。”白尚服等人行礼,心里都是惴惴不安。

    “我今日是为那头不争气的畜牲来的。”楚悖阴笑着提了下嘴角,白牙闪着恻恻寒光,“给我进来!”

    话音一落,几人就听见“呜嗷”一声嚎叫,一个棕色的庞然大物低吼着迈了进来。

    屋里的人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怕什么?刺头不会无缘无故咬人。”楚悖摸了摸狮子软乎乎的毛,嗤的笑了出来,“除非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它抓住了。”

    “嗷呜~”刺头蹭了蹭他的手掌,像是在附和。

    “比如那两个不长眼的。”楚悖声音淡淡,低头摸了摸腰间的香囊意有所指,“白尚服,你说是吧?”

    “楚大人所言极是。”白尚服扫了一眼那枚香囊目光微震:还真是那孩子的手艺。

    “我北镇抚司的那些犯人要是有白尚服这么聪明,想必也不会受那么多罪。”楚悖懒洋洋起身,带着刺头幽幽走了出去。

    “我送送您。”白尚服见那威风凛凛的狮子觉得头晕,但仍是亲自去送。

    楚悖懒散地牵着狮子,忽听见右侧拐角,三两宫女围在一起提到了“萧宝绥”三个字。

    他驻足,微眯了眸子听:

    “听说了吗?那个萧宝绥昨日被罚,是因为跟一个锦衣卫私相授受。”

    “呵,什么东西?还名门贵女呢!下贱坯子。”

    “嚼什么舌头根子?你若是敢当面说,我还敬你有些胆色。不就是嫉妒人家能搭上锦衣卫么,你要是敢,你也去搭啊!”

    白尚服听得心惊胆战,想提醒一句又不敢出声。

    “嗤……”楚悖笑出声,刺头也跟着低吼了一声。

    几名宫女回头,甫一见到那头健壮凶狠的狮子吓了一跳,胆子小的当即晕了过去。

    楚悖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那个帮萧宝绥说话的宫女身上。他勾着笑弯腰,贴在刺头耳边:“除了最左边的那个,都归你了。”

    刺头一听,兴奋地抖了抖耳朵,朝着几人撒开蹄子奔了过去。

    几个姑娘吓得瘫软在地上,刺头左闻闻右闻闻,嫌弃地呕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又回到楚悖身边,委屈巴巴地呜了一声。

    “啧,脏得连刺头都下不去嘴。”楚悖轻蔑一笑,牵着狮子走出尚服局。

    他摸了摸狮子头,沉声幽幽,尽数散在风里:“下次见了直接咬死就是。”

    “嗷~”

    *

    萧宝绥这一整日都是在床上度过的。背上疼,又浑身酸痛,实在是不好受。

    她觑着赵阑瑛的脸色,有些想问问陈典饰的事情追查的如何了。可张了张嘴却是没敢问。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吊悬着,生怕他出事。

    “阿绥,你这几日就好好歇着养伤。”赵阑瑛看着那双清透水亮的眸子,心里有些担忧:跟那位爷相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多谢掌饰。”萧宝绥道着谢,心里却有点不安,“不过……我就这么歇着能行吗?”

    赵阑瑛凝视着她眸中的谨慎试探,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般小心翼翼,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认识的那个锦衣卫是什么身份?

    怪不得,楚大人虽是来给她撑腰,可却从头到尾没提过一次“萧宝绥”这三个字,明显是在隐瞒什么……

    “赵掌饰?”萧宝绥见她半晌没说话,轻声唤了唤。

    “啊……”赵阑瑛回过神来,“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转身出了屋。

    萧宝绥看着赵阑瑛的背影,莫名觉得她有些怪怪的。

    *

    入了夜,萧宝绥刻意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昨夜那般场景,她只要一想起来,脸上就会烧得慌。

    “宝儿在等我?”

    窗边吹来一阵冷风,卷着一个阴沉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萧宝绥抬头看过去,见他面上扯着抹乖戾的笑,心里终究是松了松。

    “你以后不许这么做了。”她轻声喃喃,好看的眉尖儿蹙起。

    楚悖挑眉,撑着窗子跃了进来,语气有点儿惊喜:“宝儿担心我?”

    “能不担心吗!要是被你们指挥使知道怎么办?”

    他看着那张满是忧愁的小脸儿,刚要说话,就见她又张了口:“你们那位楚三爷心黑手狠,就不是个东西。能饶了你?”

    第11章 丁香

    萧宝绥话音一落,面前刚还噙着笑的男人忽然阴了脸。后脊骨凉嗖嗖的,宛如绕上条阴冷的蛇缓慢攀爬,全身的毛孔都控制不住地发麻。

    “你认得他?”楚悖踱到她床前,唇角笑意带着戾气。

    萧宝绥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提了别人生气,飞快地摇了摇头:“不认得,只听说过一些他的事情。”臭名远扬的事情……

    “那宝儿给我讲讲。”楚悖随性坐了下来,身子往后一仰,躺在了她的床上。

    淡淡甜甜的清香瞬间把他包围缠绕。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生生压抑住自己想躲开的心,还弯起眼睛笑了笑。

    “呃……我听说他杀人如麻,连妇孺弱小都不放过。”萧宝绥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以前我还在家中的时候,有一年七夕灯会就是因为他没办成,你知道为什么嘛?你肯定不知道!”

    这种“机密”,知道的人肯定不多!

    他偏头,侧着眸子瞥了她一眼,少女眸子亮盈盈的,讲起这些八卦似是有些小小的自得雀跃。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怎么会知道内情?”楚悖懒洋洋道。

    萧宝绥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是楚三爷跟名江湖侠客看中了同一个花娘起了争执,你们那位楚三爷烧了整座花想楼还不算,整条街的人都给杀光了。”

    “血流成河,我整整三个月没出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