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儿,太后寿诞怎可弹这种曲子。”苏宇倩不满的看向颜君兮,太后八十大寿,就算不弹奏一些活跃气氛的曲子那也断不能奏出曲调如此悲伤的。

    看看宫殿里哭得凄惨的几个大臣,哪儿还有一点儿为人庆祝生辰的气氛。

    “兮儿弹的,我都喜欢。”太后干巴巴的想替小孙子找回些颜面,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君兮也是大孩子了。

    苏宇倩张了张嘴,太后护着俩宝贝孙子,那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

    之后群臣献上寿礼,寿宴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

    纪青黛看着碗里又新添上的一个鸡腿,无语的瞪向颜君丞。

    这人绝对是把她当成小猪来喂了。整整一个下午了,她的碗就从来没空过!

    颜君丞无辜的扒掉了螃蟹的硬壳,将里面的蟹肉塞到纪青黛嘴边。

    纪青黛吞了口口水,挣扎了片刻。

    这蟹肉近在嘴边,还散发着浓烈的鲜气,要是吃到嘴里,一定是肉质细腻,鲜滑爽口。

    越是想着拒绝,可口水就越不听话的往外冒。

    ……算了,纪青黛闭上眼睛,还是咬向了那肉,一口咽了下去。

    难得放松的时间,百官及其家眷们都埋头苦吃或者欣赏这只有帝王才能享受的歌舞乐曲。

    看向这繁华的宴会,颜肃大手一挥,再一次斟满了两人的酒杯,大口大口的将烈酒下了肚。

    “不行了,臣弟喝不下了——”

    还没说完话,颜清手里的酒杯掉落,人也应声倒在酒桌上醉的人事不省。

    “哈哈哈,老.二的酒量还是这么弱。”嘲笑完弟弟,颜肃自己也倒在桌子上,摁着太阳穴痛苦的皱起了眉毛。

    苏宇倩连忙搀起帝王,让他坐直了身体自己给他摁住了额头。

    “父皇的头风病又严重了?”颜君丞有些担心的看向苏宇倩。

    柔软清凉的手指在额间轻柔按压,丝毫不能缓解头上的剧痛,颜肃阖紧了眸子,肩膀微抖。

    “老毛病了,只是喝不得酒。”苏宇倩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扶着颜肃便回到了帝后居住的凤鸾宫。

    纪青黛攥住颜君丞有些出汗的手心,知道颜君丞心中的担忧。

    颜肃日渐老去,且身体也一直不好,年轻打天下时落下的病根在上了年纪后便一一找上门来,尤其这头风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颜君丞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了一句“无妨。”

    随着帝王的离去,众人也开始零星的散去,过不了一会儿满满的寿仁宫便空空如也。

    颜君兮从门后出来,抱着堂弟看向远处影子逐渐拉长又缩小的兄长和嫂子,眼中有一丝艳羡划过,

    “你是嫡次子,”颜君兮点点小家伙的鼻头,眸中那缕光转瞬即逝。

    小家伙冲着颜君兮露出了甜甜的笑,刚长齐的小乳牙齐齐的露出来。

    “我也是。”隔了许久,久到天上的星子已经出来了,颜君兮才再次开口。

    小娃儿啊呜一口咬上颜君兮垂下来的拇指,甜甜的吸吮了起来。

    只是晚生出了那么几年,便和一切都绝缘了。

    真的,就没有任何反转的余地吗?

    手背上的青筋蹦的老高,颜君兮站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像。

    回到连清殿,颜君丞点燃了烛火,颓然的趴在桌子上,没有开口说话。

    纪青黛靠在颜君丞身边,给他盖上了披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颜肃的病症已然越来越严重了,请遍了天下名医也没有任何办法得以医治。

    眼睁睁的看着至亲之人受着病痛的折磨却无能为力,心里大概会是很痛的吧。

    就像是她看到母妃受苦却没有任何办法救她脱离苦海一样,没人能比她更明白那股切肤之痛。

    思及此,纪青黛终于缓缓移动,抱住了窝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太子殿下,轻拍着他的后背用轻柔的动作来告诉他她在呢,她会陪在他身边。

    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他以后走什么样的路。

    颜君丞没动,把头埋在自己的手臂里,后背弓起挺大的一坨,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整个人都委屈巴巴的。

    纪青黛有些心疼,摸了摸太子殿下的大脑袋。

    颜君丞立刻躺了下来,顺势把头枕在纪青黛的小腹上,声音有些沙哑,“阿呆……”

    只是叫了纪青黛的名字,其余的话便堵在嗓子里,他不敢说,生怕有些话被老天爷听进去再给应验了。

    颜肃是个合格的帝王,也是个合格的父亲,虽然政务繁忙,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不负责的父亲,颜君丞生命里最初始的记忆都是在父亲的身边度过的。

    颜肃上朝主持朝政,他就躲在屏风后面玩泥塑玩具;颜肃在书房批阅奏章,他就趴在对面的小号书桌上睡觉;颜肃领兵打仗,他就在军帐里来回拆卸九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