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祁安王请说。”玄武帝点头,不见丝毫的怪罪之意。

    楚翊还没出声,云公公急忙往里冲。

    “皇上,章太医过来请平安脉。”

    “朕现在可还有心思让人请脉?”玄武帝冷笑,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是。”云公公担忧的看了帝王一眼,赶忙退下。

    楚翊凤眸若有所思,骨节分明的玉指摩挲着腰间的香囊。

    “祁安王有何话,但说无妨。”玄武帝重重的咳嗽一声,再次抬眼看楚翊。

    “天色渐晚,父皇不若早些歇息,明日再议。”楚翊唇角扯了扯,朝玄武帝拱手。

    “朕不困。”玄武帝没料到他是说这事,神色缓和不少,视线在御书房里面转了一圈,吩咐,“云公公,先送祁安王与容二姑娘出去。”

    容卿卿担忧的看了容宰辅一眼,却见容宰辅朝她摇头。

    楚翊站起身来,丰采俊朗之姿,与地上跪着的楚若轩形成对比。

    原本玄武帝是想让容子霖也回去,但思及到他要继承未来的内阁,便未出声。

    楚翊对着玄武帝拱手,与容卿卿退了出去。

    一出御书房,楚翊便打横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容卿卿将他的脖颈勾住,声音有些糯:“殿下,我自己可以走。”

    “我怕你摔了。”楚翊轻轻一笑,将她抱得更紧。

    坐上马车后,楚翊也没放开她。

    容卿卿将头靠在他怀里,把他的袖子拿在手里扯了扯,“殿下,我要是问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生气啊。”

    “怎会,你说吧。”楚翊轻声而笑,他就知道小姑娘顺着前世那些线索便猜到了。

    “那我说了。”容卿卿拿手帕掩住自己的唇,小声道:“殿下,楚若轩跟长乐公主是不是非陛下的血脉?”

    楚翊神色不变,声音微沉:“是。”

    其实早在楚翊方才开口的时候,容卿卿就有所猜测,但此刻,仍然是不敢置信,她虽未见过懿慧皇后,但未免太胆大了吧,怪不得前世楚若轩公然造反。

    “懿慧皇后她怎么敢?”

    曾经,懿慧皇后,当今皇后,静嘉夫人是京城三姝,当今皇后姿仪温婉有方,静嘉夫人是出身将门,巾帼须眉,唯独懿慧皇后,京中说是有母仪天下之风。

    “当日辅政大臣与父皇初定皇后人选并不是懿慧皇后,她既做了那事,那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登上后位。而国舅府,肯定是有人知晓的。”

    小姑娘顿时皱起了眉,楚翊失笑:“别担心,不论这身世揭不揭晓,这太子之位楚若轩都坐不稳。”

    懿慧皇后冒充了他母后的功劳,那当年凡事种种,懿慧皇后可有在哄骗他母后。

    小姑娘还想再说什么,眼皮却在打架,就差歪头倒在楚翊肩上了,楚翊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折腾了一宿,你早点睡吧。”

    如今都快过寅时了,也难怪她受不住。

    “殿下也早些睡。”容卿卿含糊的应了一声。

    楚翊微微一笑,抱着她靠在马车的窗牖上假寐。

    容宰辅府,依旧是灯火通明,管家在庭前来回走动,心中止不住的担忧。

    一会,门外有些许动静,管家忙不迭的向外跑去,见祁安王怀中还抱着姑娘,管家又连忙上前,轻轻地唤了一声:“殿下。”

    楚翊朝他摇头,管家连忙噤声,跟着楚翊一路走到海棠园。

    而这会,司琴跟茱萸两个丫鬟也未歇息,皆在门前守着,看到楚翊也迎了上来。

    楚翊动作轻柔的将小姑娘放在床榻上,给她掩完被子后退了出去。

    海棠园前,管家犹豫再三,问楚翊,“殿下,您可知道我家大人跟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一日。”

    管家怔住,怎么还要一日。

    少顷,海棠园阁门阖上,茱萸一脸稳重的过来,“祁安王殿下,姑娘这边皆弄好了。”

    “行,等会煮点粥备着。”楚翊颔首,身姿玉如芝兰,嗓音温和。

    “是,殿下。”茱萸轻拂一礼,对楚翊的态度越发恭敬。

    嘱咐完之后,楚翊便往外走,管家喊住楚翊,“殿下,这天色已晚,您不若在此歇下如何?”

    “不必,本王还有事,多谢云叔。”楚翊脚步顿了一下,嗓音浅凉而轻。

    管家点头,再叮嘱茱萸两句,跟着出去。

    寅时三刻,楚翊伸手揉了揉疲倦的眉心。

    “殿下,咱们是否要回府?”清凌觑了一眼天色,问。

    “明日早朝,让那些人继续上书。”

    “是,殿下,那殿下可是先回府?”

    “进宫。”楚翊将手负在背后,再开口,又是丰姿如华。

    清凌愣了一下,还进宫,难不成他们殿下就是特意将二姑娘送回来的?

    第33章 . 浓情【二更】 落定

    翌日, 海棠园。

    “姑娘,您可算醒了。”

    容卿卿杏眸惺忪,昨夜的记忆接憧而至, 她揉了揉眼,“殿下呢?”

    “祁安王殿下将姑娘送回来后, 便出府了。”司琴跟茱萸对视一眼,忙回道。

    “可知殿下去了哪里?”容卿卿忙从床榻上下来, 许是昨夜睡得晚, 嗓音有些哑。

    “奴婢不知。”

    “那子霖哥哥回来了吗?”

    茱萸微微摇了摇头, “昨夜奴婢听祁安王殿下说,老爷跟少爷要一日后才能回来。”

    “那你们派一个人先去府门口等着,若是爹爹跟子霖哥哥回来了, 就速来禀报。”容卿卿在原地走了一圈,轻声吩咐。

    “是。”

    茱萸赶忙退了出去,只盼宫中能一切顺利。

    谁料,当日未时,容子霖便回了府。

    “你不是海棠园的丫鬟吗, 可是你们姑娘有什么事?”

    “见过子霖少爷, 我们姑娘担心老爷跟少爷,便让奴婢在门口等着。”

    “行, 那我随你去见你们家姑娘吧。”容子霖温润一笑, 身姿秀雅的往海棠园方向走去。

    那丫鬟急忙跟在他后面。

    等容子霖过去的时候, 容卿卿正在海棠亭中端坐着。

    “阿妹可是在担忧宫中之事?”容子霖大步过去,温润问。

    “子霖哥哥, 宫中可是一切都好?”

    “宫中自然一切都好,但是哥哥这里有一个消息,阿妹愿不愿听?”容子霖径直在她对面坐下来, 气度温文尔雅,问。

    “子霖哥哥请说。”容卿卿杏眸有些紧张,莫不是已经废太子了。

    “今早,祁安王殿下入宫,直接去见了皇后娘娘,结果阿妹猜怎么着?”

    “怎么着?”容卿卿绷紧着身子,难不成他全都跟皇后娘娘说了?

    “那时候皇上已在上朝,为了废太子这件事,朝堂更是争执不下,结果皇后娘娘过来,以皇室祖训,请皇上废储。后来国舅府临时倒戈,皇上便顺势废了太子之位。”容子霖微微一笑,从昨夜子时一直到现在,他也算是见识到了生死荣辱,真只在帝王一念之间,好在皇上是真心爱慕皇后娘娘。

    容卿卿垂下潋滟如雾的杏眸,前世楚若轩对她的所作所为,说不恨是假的,但今生她能得到她的幸福,就这样过去也好。

    容子霖见她表情不对,忙道:“阿妹,你怎么了?皇上跟皇后娘娘都无事,父亲正在宫中陪皇上处理相关事情,稍后就可回府。”

    “那祁安王殿下现在是在?”容卿卿微微摇了下头,问。

    “祁安王殿下进宫见完皇后娘娘之后便出宫了。”

    “那子霖哥哥昨夜一宿没睡,现在还是先回去歇息吧。”容卿卿眨了眨眸,笑道。

    “好,婚期将至,阿妹也不用过分思念祁安王殿下。”容子霖风度雅然的起身,玩笑道。

    得知太子被废的消息,长乐公主便匆忙入了宫。

    御书房前,云公公叹着气出来,“长乐公主,太子殿下之事已经昭告天下,皇上金口玉言,也断无更改的可能,还请公主先回去,相信此事定不会牵连到公主。”

    “云公公,我皇兄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你就让我见父皇一面,父皇肯定会赦免皇兄的。”

    云公公将拂尘一甩,“可是证据确凿,太子殿下是公主的亲兄长,这件事没有牵连到公主已是万幸,还请长乐公主好自为之。”

    长乐公主气得金玉步摇都在颤,转身便去了坤宁宫。

    谁知坤宁宫也对她视而不见。

    “杨嬷嬷,你是不是听错了,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