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何蕲烁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自然的问:“吃饭了吗?”

    “吃过啦!”

    女孩的笑容单纯天真,连那颗已经死了一年的心都被甜的晃动了一下,他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后,皱着眉对她说,也是对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说,“其实吃完饭了可以回去的,不用在这里陪我,蛮耽误时间的。”

    “啊,我没事的,晚上没课。”她手指穿过头发,缓缓地捋下来,以此掩饰自己的情绪。

    每次何蕲烁提醒她不要再白费力气的时候,她都会做出这个动作。她何尝不知道他的意思,但她喜欢他,她不是什么佛祖,可以斩断七情六欲,但她也不是茨威格笔下的陌生女人,走向有些病态的爱。

    等到那个日期到来,她自然会离开。

    “唉,新剪的头发很好看!清爽了很多。”她主动转变话题。

    “谢谢。”

    几个月过去了,他的回答还是没变,他的笑容还是明朗又疏离。

    而他们,已经要结束了。

    “今晚还蛮凉的,你穿这么少不冷吗?”何蕲烁比较怕冷,四月还穿着棉袄,看着张思萱的毛衣长裙不禁有些担心。

    “还好,这毛衣蛮厚的,到时候走走就不冷了。”

    “想去哪散步?”何蕲烁没再多说,在他记忆中,张思萱就没再他面前穿过厚衣服,哪怕是那天生日暴雪,给她送蛋糕,她也是穿的大衣,虽然耳朵通红,手指也冰凉。

    “鹅池?”

    “那走吧。”

    第四章

    镰刀似的弯月慢慢升起,终于爬上漆黑的夜空,黑色幕布不仅拽走了希望的白昼,也盖上了校园的喧闹。

    路灯下,一大一小的影子步伐一致,并列而行,仿佛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张思萱想偷摸着拍一张,刚碰到手机,她又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她不忍心打破这样美好的画面,比起机械化的复制,她更愿意将这一幕记在心上,亲眼见到的“aura”带来的神秘和悸动是照片无法替代的。

    黑影随着走动慢慢变短,忽地变长,两人肩膀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偷笑着歪了下头,小小的头颅不偏不倚地搭在一侧的肩膀上。

    如果我不能做到如此,

    那你,

    你一定要代我好好享受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刻。

    何蕲烁不合时宜地咳了一声,抬起捂嘴的手臂将重叠在一起的黑影扩大数倍。

    他们,分开了。

    她的梦,也醒了。

    “学长你是不是穿少了?”张思萱仰头看他,她心底有些失落。

    “没事,就最近有点感冒,小事。”

    “要注意身体呀,尤其是最近换季,衣服脱得慢一点,合肥反寒比冬天还冷。”

    “提醒别人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自己做到呀,这才初春,晚上就穿这么点。”他终究没忍住。

    “嘻嘻。”看何蕲烁担心的样子,张思萱松了口气,刚大概是她多想了,“哦对,假期一直没敢问你,考研……怎么样?”

    “复试没过。”何蕲烁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得仿佛他过了一般。

    “啊……”她唇线拉直,愁眉苦脸,“没关系啦……”

    她从来不信努力就会有回报。

    上天从来就不是公平的,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有什么平衡的天枰。

    但是无论胜利的天平如何浮动,她的心一定会倒向他。对她偏爱的人,她希望世界上所有的幸运和美好都可以落到他们身上。

    尤其是何蕲烁,这个把她从泥潭中拽出来的人。

    遇见他是去年10月中旬。

    往常她都会去图书馆一楼自习,那天,她和舍友一起自习。舍友去的比较早,帮她在四楼靠墙的位置占了一个座位,于是她第一次迈进了有他的空间。

    书没看几分钟,她又开始走神。自从十一回来,她的学习状态便一直是这样——薛定谔的学习状态,你可以说她在学习,毕竟她一直坐在教室里。你也可以说她不在学习,因为眼书本上的知识点她根本没记到脑袋里去过。

    人在不甘心的时候就会这样,麻木的努力。

    “我不会只是这样,所以我应该进步;我不该只是这样,所以我不允许我学习眼下“浅薄”的东西。”

    她试了很多方法,断社交,自我劝勉,疯狂地散步,到新区找闺蜜,结果都于事无补。

    对高考的结果,对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她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她自认高三那年该刷的题目都刷了,该背的书都背了。甚至疫情后返校,她的成绩与别人不同的一直上升,六校联考、江南十校园、二模、三模……校综合排名第五。

    整个高三,她的文综都是她拉分的利器。而正是这把她最爱的刀刃,在战场上回过身来捅了她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