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看情况。”暮云应了下来。

    “之后如果你不想留在北城,回家来也行,青城挺好的,安静,适合过日子。要是不想继续做医生了,大哥帮你安排个轻松点的工作。”

    “谢谢大哥。”暮云自己都没想这么多。

    吃过饭,怀宴回房间整理行李。

    暮云洗了碗,给九九发微信:【祝教授进手术室了,有空的话,帮我去看看情况怎么样】

    坐在桌前等了一会,九九回:【我不知道,没听说,查完房我去问问】

    暮云:【嗯】

    怀宴去公司了,暮云坐在房间的书桌前,在忐忑和等待中度过了两个小时。

    十点的时候,九九回了微信:【还在手术,是崔主任主刀,已经进去五个小时了】

    暮云:【你看到谢图南了吗】

    九九拍了一张照片过来。

    谢图南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身体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穿的还是怀宴的衬衫,对他来说稍微有些宽松,不那么合身。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的伤怎么办,估计这么长时间没换过药。

    九九:

    【怎么】

    【你关心他?】

    暮云:【你上午还有事吗】

    九九:【等会开个会,还有一个术前谈话,特备难沟通的一个家属,我还帮他做了一个ppt】

    暮云:【那你先去忙】

    九九:【不用我过去问问?】

    暮云:

    【不用】

    【你先忙你的】

    九九:【我中午再来看】

    暮云:【嗯】

    ……

    结束聊天,暮云点开和谢图南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早上发的“情况怎么样”。

    暮云返回桌面,点开通话记录,找到谢图南的号码,犹豫再犹豫,还是拨了出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可能是没电。

    暮云垂下手,盯着屏幕看了会,按下挂断。“咚咚咚”,从院子外传来敲门声。

    “谁?”暮云走过去,警惕的问。

    “乔小姐在吗?我们是xx安防公司的,来实地看一下您这边的情况。”

    安防公司……暮云想起昨天谢图南说的要帮她弄一套安保系统,开了门。

    门外是两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你好,乔小姐,没打通您电话,我们就直接过来了。”

    谢图南留的应该是他自己的号码,所以没打通,暮云道:“那应该不是我的号码,抱歉。”

    “没事,您在家就好,您这边要求的是安装门磁、窗磁、监控以及全套的报警系统。不知道方不方便进去看一下,我们需要拍一些照片。”

    “噢。”暮云还有点懵,让开了位置,看着他们用相机“咔咔咔”一顿拍,又量了所有门窗的长宽。

    “那打扰您了。”两位男士礼貌的告辞:“您是付过全款的,我们今天实地考察后,会在三天之内提供详细方案。”

    ……

    院子里重新变得空荡。

    暮云忽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在门口站了一会,想起自己衣服还没洗。

    走到卫生间,最先看到的却是洗衣机上随意堆放的男士衣物。

    她迟疑着拎起来,在垃圾桶上方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放进了盥洗盆。

    水冲上去,衬衫被缓缓浸湿。暮云盯着水流,思绪却不知不觉游离。

    过了很久,盥洗盆里的水溢出来落到脚背上,暮云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恍然回神,连忙关了水龙头。

    水还在沿着盆边往下流,暮云拎起衣服,开了最下面的排水孔。

    两分钟后……

    水已经放完了,暮云发现自己又走了神。她愣了一下,重新去开水龙头,然后拿过洗衣液往里倒。

    明明已经什么都不让自己想了,但洗衣液还是没控制好用量,比平时多倒了一半。

    有些沮丧,她把洗衣液盖子扔进水里,原地站了一会后,捞起衣服一股脑丢进了洗衣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下一秒,手机响起。暮云擦干手,拿起来看了眼,按了接听:“喂。”她轻轻的开口。

    “之前手机没电了。”谢图南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你打过我电话?”

    “……老师怎么样了?”暮云没回答他的问题。

    “手术挺顺利的,现在进icu了。”谢图南说,“观察24小时,如果没问题再转回普通病房。”

    “嗯,那就好。”暮云也放松了一些。

    沉默几秒,谢图南又问:“你在做什么?”

    “洗衣服。”

    “我的也洗了吗?”

    暮云看了眼洗衣机,“……扔了。”

    谢图南坐在医院走廊,无奈捏了捏眉心,低低的“嗯”了声,“扔了就扔了。”

    又是沉默。

    “那我就……”她想说先挂了。

    “暮云。”谢图南打断。

    “嗯。”暮云应了一声。

    路途奔波加上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谢图南已经很累了。头是疼的,腰上的伤口也是,几乎没有思考的力气。

    “你有没有……”尽管隔着屏幕,但是话到嘴边,似乎又不敢问了。

    顿了几秒,他继续:“什么没告诉我的事。”

    “什么?”暮云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谢图南往后坐直身子,背靠着冰凉的瓷砖,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有觉得不能承受的事。

    “图南……”电话那头传来祝夫人的声音,后面说了什么听不大清,谢图南的声音也变得很远,过了一会才重新变的清晰:“我先挂了。”

    “好。”暮云顿了一下,“你——”

    “怎么了?”谢图南的语调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老师脱离危险了和我说一声,还有……”暮云拿手指搅着盥洗盆里的泡沫,“注意伤口。”

    “好。”谢图南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我知道了。”

    第58章

    挂了电话, 暮云把手机放到旁边的洗衣机上,把自己的衣服放进盥洗盆,机械的搓洗。同一个地方反复的洗了很多次, 她才罢手。

    洗衣液倒的太多,水池里全是泡沫。

    她抬头, 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心里的感觉很复杂。至少她分不清, 现在的魂不守舍里, 有多少是担心祝教授,有多少……是因为他。

    今天早上, 从得知他回北城的时候开始,几乎每时每刻脑海里都有他。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好像突然之间,他又在她的生活里变得无处不在。

    原本理清的东西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又变成了一堆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手机又响起, 暮云凑过去看了眼, 是怀宴, 她擦干手接起来:“喂,大哥。”

    “暮云, 我行李箱内侧夹层里放着一份文件,你帮我送到公司。”怀宴早上走的时候把行李箱放在了正屋,说处理完事情回来拿。

    “现在就要吗?”暮云快步走到正屋,用肩膀夹着手机,去开行李箱。

    “对,现在。行李箱密码是xxxx,里面就一份文件, 直接送到上次去的那个办公室。”

    “好,知道了。”

    东西不难找, 是一个很普通的透明文件夹,扉页一片空白,没有标题。

    暮云没有打开看,用一个帆布袋装着,拿上手机换了鞋,一边锁门一边在软件上打车。

    到公司是半个小时后,从写字楼a座进去,顺着记忆找到瑞华分公司所在的楼层。

    这次没跟着怀宴,所以被前台拦下了:“你好,请问找谁?”

    “我是……张总的助理。”暮云找了个最简单的理由,拿出文件道:“他让我来送一份文件。”

    暮云这么一说,前台也想起来了:“您前段时间跟着张总来过是吗?我说有点眼熟。张总在蒋总办公室,这边直走再左拐,最里面那间。”

    “谢谢。”

    走到办公室外,暮云抬手准备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

    “张怀宴,我蒋涛再怎么样也没对不起你们张家,你不至于做的这么绝吧?”

    “蒋叔,我一直敬重您是长辈,但这件事,您应该知道有多严重,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那公司损失的绝对不仅仅是这五千万,您真的问心无愧吗?”

    怀宴很少说这么重的话,暮云的手缓缓垂下,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该不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