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见她嘴唇被辣的红通通的,饱满晶莹,鼓起嘴吹凉时的模样,也煞是可爱,顿时间,碗中的菜也就不香了。

    他的夫人,秀色可餐。

    赵行心中一动,说道:“估摸着年后便能行封后大典,那时候,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皇后了。”他微微叹气,“这些时日来,委屈你了。”

    纪枝瑶摇摇头,“并不委屈,即便是没有那个称号,我也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心中甜甜的暖暖的,嘴角扬起,笑意明媚,“陛下为我肃清后宫,赶走了那样多的美貌女子,我怎么又会委屈呢。”

    赵行稍楞,温柔笑起来,点点头:“枝枝说得极是。”

    “倒是陛下为我争执,我才觉得辛苦呢。”

    “辛苦也谈不上,就是有些费口舌。”赵行觉得有些辣,喝了一口茶水,茶香将满满的辛辣压下,“先前有纪侯爷等人支持,便不算麻烦,如今宣将军摆明了支持你为后,以他的威望,朝中许多人都已经没了声儿。”

    提到宣鸿云,纪枝瑶微怔。

    她樱唇抿了抿,垂下头去,用筷子戳着碗底,像是在思索问题。

    赵行:“你与宣将军还未谈妥?”

    “不是。”纪枝瑶低声说,“父亲他想要我认祖归宗,但是没有找到个合适的时候。”

    “如此,明日让钦天监找个好日子。”

    “多谢陛下。”

    这样一来,认祖归宗之事也应当提上日程。

    不过忠勇侯府却没那么欢喜了。

    明明是自己府上出的凤凰,转眼之间就飞到了他宣鸿云家,这让纪文德如何高兴得起来。再加上大女儿纪怀嫣被休回家之后,整日郁郁寡欢,一听外头说起纪枝瑶如今风光,她便发疯一样去把翠竹轩砸了,说纪枝瑶那是抢了她的姻缘。

    家中鸡毛狗碎,纪文德看了尤为窝火,一巴掌就打在了纪怀嫣脸上,怒斥:“当初是你自己不想嫁,非得把这桩婚事推给她的,如今倒是用上抢这个字了!”

    纪文德一气之下,就将纪怀嫣关了禁闭,耳朵根子倒是清净了不少。

    只是夫人陈氏比纪怀嫣要闹腾多了,日日在他耳边念叨纪泽,纪文德也不知道宣鸿云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把纪泽给送回来啊!

    这个时候,宣鸿云才带着纪泽的信物上了门去。

    要把纪泽交还很简单,只要纪家愿意把纪枝瑶从纪家的族谱中划掉,改而上宣家的,纪泽当然安然无恙地归还,不仅如此,还会给纪泽在朝中谋一个极好的位置。

    纪文德好歹是有些气性,听到宣鸿云这样一席话,气得说不出话来,直让宣鸿云走。

    那是纪家的皇后,是纪家的倚仗,怎么可能轻易就给放掉了?

    只可惜,纪文德挨不住陈氏的日嚎夜嚎,再加上宫中纪枝瑶派人传话来了,说是愿意认宣鸿云这个父亲,只要纪家愿意站在她这边,也愿意照拂纪家。纪文德气得直接吐血三升,卧床数日之后,又让人去通知宣鸿云,这件事情他答应了。

    这时候,年还未过完,整个晋京城中都是喜气洋洋一片。

    新帝登基,轻徭薄赋,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好模样。

    纪枝瑶在宫中收到宣鸿云的信时,欣喜不已,她能够认祖归宗了!

    在新年将尽的时候,宣鸿云也让人来特地邀请了纪枝瑶去宣家年宴,虽然说是有些迟了,可只要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样都不会迟。

    纪枝瑶一听,却是犹豫了。

    赵行一眼便看出她的顾虑来,后宫之人,贸然前往重臣家中,实在是太过于惹人遐想与猜测,无论是对赵行还是宣鸿云,亦或是她自己,都是极为不利的。

    一看她眉头紧紧拧着的模样,赵行便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眉头抚平,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来说道:“枝枝,我与你一同前去,若是认祖归宗了,那便是我老丈人,我与你一起去……也算得上是家宴。”

    “若是陛下愿意与我一同前去,定然是极好的了!”先前纪枝瑶还在担心赵行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不过他自己提了,纪枝瑶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这件事情就如此定了下来。

    不过纪枝瑶还是因为宫中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耽搁了下来,最终还是赶在了新年结束之前,和赵行一起秘密去了宣家。

    说是秘密,其实依旧是逃脱不过朝中诸位大臣的眼睛。

    诸位大臣一阵惊异,赵行和纪枝瑶,与宣鸿云的关系何时如此亲密了?莫不是他们在私底下还在谋划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一时间,晋京城中权贵疑云顿生。

    他们各自猜测,心中不安,他们最后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纪文德。作为纪枝瑶坚定的拥护一党,定然是知晓其中秘密的!

    于是众人就看着,年还未过完,权贵们就成群结队地朝着忠勇侯府跑,想要打听出一些其中的秘密。

    一开始,纪文德还三缄其口,后来被人问的烦了,索性就没好气地说气话:“谁知道他们如何回事,或许两个人是父女关系呢。”

    众人只当纪文德在说气话,一笑置之。

    纪文德打发掉了所有人,走到熟悉的院子外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有些动容,他冷哼了一声,“曲姨娘啊曲姨娘,你如何能瞒我这么久呢……哼,现在你女儿正和她亲爹家宴去了,哪里还有你我的份!”

    不过想到自己对纪枝瑶那么多年的冷落,后面还让她代替纪怀嫣嫁给了赵行,纪文德这点愤懑,都慢慢退散了下去。

    纪文德一个人在这里生着闷气,宣家却是其乐融融。

    一开始纪枝瑶还有些放不开,宣鸿云也是小心翼翼的,更别说赵行了,他冷冷淡淡往那儿一坐,除了纪枝瑶,几乎是没人能近得了身。

    家宴气氛,过于诡异。

    好在清溪将陶陶抱来之后,宣鸿云才伸手去接,将孩子抱在腿上立着,英勇硬朗的宣将军此刻也不禁露出和蔼的神色来,笑吟吟对纪枝瑶说:“这孩子日后就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纪枝瑶点点头:“我与陛下商量过了,男孩子家的,总得学些功夫傍身才是。”

    “嗯,不过也不能荒废了学文。”宣鸿云脸色一沉,瞥了眼也是同样脸色阴沉的赵行,不太情愿地说:“像他父皇这样,也是极好的。”

    先前宣鸿云还不觉,只觉得赵行这个人颇有些手段,应当敬畏几分。

    可现在知晓他是自己女婿了,宣鸿云怎么看都觉得不太爽,那张臭脸摆在那儿给谁看?这是在给他女儿气受?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纪枝瑶笑盈盈凑到赵行耳边,低声嘀咕一句:“陛下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了,我看陶陶长大,也比不上陛下的。”

    原本还脸色阴郁的男人,在看到身旁女子时,就像是戏里变脸一样,骤然间就变得柔情似水起来。

    他微微一笑之间,满满都是对自己女儿的宠溺与喜欢,藏也藏不住的珍重。

    宣鸿云抱着陶陶的手僵了僵:“…………”

    哦,原来不是给他女儿臭脸看。

    是给他看的啊。

    那没事儿了。

    第62章 . 完结 江山如画,谁也不曾错过谁

    纪枝瑶第一次与宣鸿云一同家宴, 父女之间到底是血脉相关,不过是一日的时候,便已经没了那些生疏, 愈发的像是平常人家的父女起来。

    到了快要宵禁的时候, 纪枝瑶和赵行才要回宫去,也是经过这么一日, 陶陶直扒拉着外公的衣襟不松手, 看来早已经感情深厚。

    要不是赵行冷了脸, 喝止住了哭唧唧的陶陶,还真把他应付不下来。

    回宫的路上,一路并不清冷, 透过车辇往外看,年味尚且残余, 路过之处,红色灯笼高高挂起,晋京城中,仿佛都没有更新换代的萧条感。

    看到这些景象, 纪枝瑶微微抿唇笑了下,现在这样的日子, 倒也是快乐的。

    听到她的笑声,赵行狐疑看来,凑过来贴在她的脸颊旁,沉声问:“枝枝, 在笑什么?”好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他来的突然,吓得纪枝瑶一阵战栗。

    她回过头,心有余悸地抬起小拳头就在赵行的胸膛上锤了两下, “陛下作甚,吓坏我了。”

    赵行沉沉笑出声来,“胆子还是这般小啊。”

    纪枝瑶哼了一声,无视掉赵行眼中打趣的神色,撑着下巴,看今夜霜重的夜色,不禁回想起在楚南的时候来,说道:“陛下,等晋京城中的局势稳定下来后,咱们回楚南去一趟吧,我想孙大娘总是给我们家的土鸡蛋,还有城中的徐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