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盖的乱七八糟的,也不怕冷。”夏灵瞬噗嗤一笑,忍不住又坐回他身边,伸手给他掖被子,道:“想看也不是不可以,挪到我宫里去看,说出去也好有个推卸的,我一个女人家家的,看个猴戏也不是什么大事,万岁爷来看也就是‘与民同乐’,朝臣大人们总不会说什么。”

    说到底,朱厚照现在就是个高中生的年纪,贪玩也是正常的,要他一下子变成成熟稳重的可靠人士确实有些不容易,这群大臣们还是太过着急,却不知道物极必反,更何况朱厚照颇有主见,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想法和行为。

    不过朱厚照这样在办公地点玩乐也不大好,而夏灵瞬作为皇后,喜欢玩乐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不会有人抓着她薅,大不了就背个黑锅嘛,说出去也不是什么恶名。

    夏灵瞬又拍了拍朱厚照胸口,道:“你快点好起来,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夏家的‘内家功夫’吗?”她说到这里憋笑了一下,接着道:“今天我就回去画册子,画好了给你拿来,你学着学着身体就该好了。”

    朱厚照嘟囔道:“你那不是传女不传男的功夫吗?也不知道你爹怎么学会的……”

    夏灵瞬哑然失笑,随后正色道:“我那是睡糊涂了随便说的,不过这功夫是真的有,万岁爷愿意我就给万岁爷画个册子跟着做,好不好?”

    朱厚照假意抱怨道:“就你们女人麻烦,直接教不就好了,还画什么册子。再说你那灯画的那么丑,还好意思显摆你的画技?”

    “那也得万岁爷您病好了才行呢,到时候我画技也练好啦。”夏灵瞬哄小孩子一样,随后道:“桂花糖不能多吃,喝药之后冲水喝,不然该坏牙了。”她看向刘瑾,道:“刘先生可要盯着点他,别让他乱来,没有节制。”

    刘瑾急忙恭敬地应了一声。

    “啰哩啰嗦的……”朱厚照动了动身子,道:“快回去画册子去。”

    “好——这就走。”夏灵瞬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道:“我再从万岁爷这里借几本书回去看。”

    朱厚照摆摆手,等心底估摸着她转身绕过屏风之后,这才翻过身看向夏灵瞬的背影,嘀咕道:“她是不是喜欢上朕了?”

    刘瑾见他自言自语,也不敢接茬,只是站起来立在一边。

    朱厚照说完又忍不住嘿嘿一笑,道:“她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

    刘瑾看他自顾自地在那里笑得开心,也不能说什么,却知道皇后在皇上心里无论是什么地位,总是不同的,不能轻易招惹。

    换成是别人哪儿能让朱厚照这样“言听计从”?要是让那些朝臣们知道了,指不定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夏灵瞬这边回去倒是心情愉悦,吩咐宫人去给她裁纸做几本小册子用来画画。

    蒲桃见她哼着小调儿的样子笑而不语。

    朱厚照没去参加家宴,反而带着皇后出宫的事情太后很快知道了。当天朱厚照还和太后说是有要紧的折子不能去家宴,转头就带着夏灵瞬出宫去了。

    太后明面上虽然不说什么,但对夏灵瞬这个儿媳妇也有些不满——再怎么说,夏灵瞬是个“外人”,她的两个弟弟才是朱厚照的亲舅舅,怎么能为了外人舍弃亲人呢?至于朱厚照,好歹是儿子,张太后当然不觉得儿子有错。

    太后先前因为夏灵瞬维护儿子好不容易对她多了点好感,却又因为这件事情消失殆尽,每次夏灵瞬过去请安都不忘拿她立规矩,弄得夏灵瞬摸不着头脑。

    虽是如此,但夏灵瞬也并不在意,毕竟婆媳关系能处成母女关系的少之又少,夏灵瞬以前没少看过家庭伦理剧,张太后的心思不懂一百,也懂五十。

    但那又如何,反正夏灵瞬也不会平白无故找麻烦,就这样和张太后处着,时间长了关系自然会渐渐平淡的。

    夏灵瞬想的倒是美,却不知道自己不找麻烦,麻烦却会上门来。

    建昌侯府,张延龄回了家中却不见吴小姐,对丫鬟问道:“夫人呢?”

    丫鬟们都知道他口中的夫人是谁,道:“太后娘娘宣进宫了。”

    “怎么又进宫……姐姐最近这是遇上什么事儿又不高兴了……”张延龄嘟囔了几句,也不在意,躺在躺椅上吃着葡萄,好不惬意。

    等到吴小姐回来,张延龄便出声问道:“姐姐怎么了?最近频频叫你入宫。”

    吴小姐伸手解下自己的披风,嘟囔道:“还不是因为家里的事情。”

    如今已经入秋,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一分,加上吴小姐生性畏寒,下人们一向都是早早地准备好秋冬里需要的一应物什。

    张延龄放下手中的葡萄藤,道:“家里的事情?怎么了?”

    “老爷还不知道呢?你的万岁爷外甥中秋那天带着媳妇儿出宫门回娘家去了,还撒谎骗了姐姐,之后又给夏家赏了不少东西。”吴小姐搓了搓手,一旁的小丫鬟立刻殷勤送上手炉,她捧着手炉坐在窗边的妆镜前,也不看张延龄,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枯黄的叶片道:“养这么大的儿子为了刚进门没多久的媳妇儿骗亲娘,姐姐能高兴吗?”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啊……”张延龄嘟囔几句,见吴小姐横了自己一眼,道:“也没见朝臣那边说什么啊,这御史都闭了嘴,咱们就更不方便说什么了……说来还真奇怪,平时照哥儿有个风吹草动的,这大臣们都是第一个跳出来,现在怎么都没动静了……”

    “你还有心思管那些大臣!”吴小姐没好气地开口道:“我每日里进宫去见太后做什么?还不是为了开导她?你帮不上就别嘀嘀咕咕的。”

    张延龄为讨她欢心,立刻直起身子,一拍桌子道:“谁说我帮不上忙的?夏家现在不是得意吗?就叫他们得意不出来!”

    吴小姐眨眨眼,挥挥手叫仆从们都退下,这才问道:“这话怎么说?”

    张延龄神神秘秘地开口道:“我那外甥媳妇儿不是有个三哥吗?之前就因为他爹夏儒和人打架,还被人打断了腿,一看就是个意气用事的东西。”他嘿嘿一笑:“这样的人禁不住吹捧、好面子,大嫂娘家那几个混小子最会挑事儿,让那小子多犯几个混,在京城里丢脸,好让这满城勋贵知道这夏家是怎么个货色!看这外甥媳妇儿还知不知道轻重!”

    吴小姐一双眼睛波光流转,似是在思索什么,最后才笑道:“你净出这些蔫儿坏的法子!”

    “这还不是为了让夫人好好休息?”张延龄走到吴小姐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地揉捏,道:“夫人还是该多留在家中,之后生个大胖小子,我就把宋氏休了!”

    吴小姐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沉默良久,笑道:“老爷又忘了,夫人应‘三不去’的规矩,为老侯爷守孝三年,不应休弃,我又不过是个妾,做不了正妻。”

    张延龄只是安慰道:“没事,回头找姐姐和外甥说一说就是了,再说你本来就是良家女子,怎么不能扶正。”

    吴小姐只是笑笑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英俊的存稿箱w

    肝榜单……还有两门考完orz攒一波欧气嘻嘻嘻

    最近更新尽量勤快一点,八月努力全勤(插fg)

    第50章 五十

    夏灵瞬第二天就画好了册子,还不忘让人下去准备两把绸扇,这才又去了乾清宫看望朱厚照。

    朱厚照今天看着确实好了不少,身边正有太医诊治,夏灵瞬便没有让人通报,只是在屏风后悄然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