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笑嘻嘻地凑过来,道:“我帮皇后娘娘揉揉?”

    夏灵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拍掉某人不断作乱的手,坚持着爬起来穿衣服,道:“我吃还不行吗?”

    两人用了晚膳,夏灵瞬自动无视蒲桃的笑脸,等到晚上搂着雪球和朱厚照和衣而睡,免得发生些不必要的运动。

    第二天送走了朱厚照没多久,夏灵瞬就收到了一份大礼,不过不是朱厚照所送,而是宁王朱宸濠所赠,还是刘瑾亲自送过来的,这倒让夏灵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宁王远在江西,夏灵瞬和他能有什么交情?宁王又送礼给她干什么?

    蒲桃替夏灵瞬开口道:“刘先生,这是做什么啊?”

    刘瑾笑了笑,道:“是宁王爱子心切,其子身体不好,想请娘娘向万岁爷说清,不必来御学上课。”

    所谓御学就是朱厚照下设给这些宗室子弟上课的地方,等到这些藩王世子陆陆续续入京之后,都要安置在重华宫内,而平日里就要在御学上课,当然,地点还是在文华殿,只不过授课内容与朱厚照这个皇帝有所不同罢了,这样朱厚照也能少上几节课,一举两得。

    “宁王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儿子,宁王妃身子又不大好,害怕宁王世子路上出个差错,因此想着请娘娘向万岁爷求个情,免去宁王世子入京在御学上课的恩赐。”刘瑾说完又呈上来一封信,只见信封上字体娟秀,写着“皇后娘娘殿下亲启”。

    夏灵瞬打开信,只见信中写着宁王妃对儿子的关爱以及他来京路上的担忧,虽然她对御学很是信任,但她更加担忧儿子的身体,因此特意恳求中宫夏娘娘向万岁爷求情,免去宁王世子来京读书一事。其中字字泣血,甚至还有题诗一首,饱含了一位母亲对儿子的一片关爱之情,文采也很是不错。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不忘世俗方面的打点,这宁王夫妇倒是一对人精。

    夏灵瞬沉吟片刻,问道:“这位宁王妃姓甚名谁?原是哪里人士啊?”

    刘瑾不明所以,还是如实回答道:“宁王妃姓娄,是江西人,其祖父是天顺八年的举人娄谅,倒是素有文名。”

    夏灵瞬想了想,道:“可各地藩王世子年满八岁者皆要来御学读书是万岁爷的旨意,若为宁王开了先例,其他藩王纷纷效仿,这御学不是成了摆设吗?”

    刘瑾也有些为难了,夏灵瞬见状笑道:“刘先生收了多少东西?”

    刘瑾老脸一红,讷讷道:“奴婢哪敢……”

    “这些东西我用不着,至于这封信……”夏灵瞬看着手中的信,道:“等我给宁王妃回信一封,刘先生帮我连同这些珍宝一并送还吧。”她见刘瑾有些惶恐不安,道:“你如何行事,万岁爷比我更清楚,自己去向他请示吧,可千万不要做忤逆上意的事情。”

    刘瑾闻言立刻退了出去,出门之后还不忘抬手抹了一把汗,火急火燎地往文华殿跑去了。

    蒲桃这才对夏灵瞬道:“娘娘,这宁王妃还真是世故,不仅给您送礼,连刘先生都没落下。”

    夏灵瞬又看了看手中的信,摇摇头道:“宁王妃信中言辞恳切,字字真心,不像是世故之人,只怕世故的不是她。”

    蒲桃会意,道:“是宁王?”

    “刚才送来的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些字画之类,恐怕是刘瑾提前打点关照过,投我所好罢了。看刘瑾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为的恐怕不仅仅是不让世子来顺天上御学吧。”

    蒲桃大吃一惊,道:“啊?宁王连刘先生都收买了……那、那我们要不要支会万岁爷啊?”

    夏灵瞬笑了笑,道:“我知道这些,难道他不知道?有钱不赚王八蛋。”

    蒲桃想了半天,总算明白过来,道:“万岁爷是要黑吃黑啊……”

    “宁王既然有求于人,万岁爷又正是缺钱的时候,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夏灵瞬晃了晃手中的信,道:“让我想想怎么回复这封信。”

    作者有话要说: 娄谅是知名的理学大师,王守仁先生格竹子就是听他说的,他的孙女娄素珍确实是宁王朱宸濠的妻子,跟着唐伯虎学过书画(连上了x小朱(叉腰):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双重意义上的那种)

    灵瞬:嫌弃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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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七十三

    文华殿内,今日的日讲官正唾沫横飞地讲着《资治通鉴》,朱厚照在下面聚精会神地在纸上勾勾画画,上面赫然是今日的讲官授课时的样子,只是他故意用了夸张手法,画的像是辟邪的门神一样,要是让讲官看到了,恐怕会气得背过气去。

    朱厚照画的起劲儿,外面守着等他出来的刘瑾却有些心焦。

    夏灵瞬那番话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宁王送那么多东西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不让儿子来顺天上学,更重要的是想要刘瑾在朱厚照面前美言几句,借机来恢复藩王护卫,夏灵瞬好像是提前知道了这件事一样,叮嘱刘瑾一定要提前问过朱厚照的意思。

    刘瑾当然是知道这事儿不是他说了就算的,最重要的是朱厚照这个皇帝的意思,但朱厚照是什么意思刘瑾可不知道,要是夏灵瞬这个皇后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那就好说了,但如今夏灵瞬把东西都退了回来,显然是不打算帮宁王,刘瑾心里难免没底。

    这东西好收不好退啊!

    夏灵瞬是皇后,明面上也只当作是婉拒了宁王妃的请求,就算宁王不乐意也没办法,皇后得罪了他,他还能把皇后从上面推下来吗?可刘瑾就是个钟鼓司的掌事太监,要是宁王因此不满,找了别的人把他从钟鼓司捅下去,那刘瑾可就赔大了!

    他那三分利还没赚够呢……

    好不容易等着今天的日讲结束,刘瑾自然是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文华殿,来不及和日讲官打招呼就对朱厚照道:“万岁爷,奴婢有要事要奏。”

    朱厚照也不像往常一样和日讲官友好告别,跟着刘瑾就走了,徒留日讲官捶胸顿足、长吁短叹,对刘瑾这种刚刚下课就公然“媚上”的做法很是不满。

    等回了乾清宫,刘瑾才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万岁爷……”

    朱厚照笑嘻嘻地开口道:“你这么急吼吼的干什么呢?张永给你喂火药了?”

    刘瑾欲哭无泪,道:“万岁爷,您可别拿奴婢开玩笑了……宁王今日送了东西,想请万岁爷恢复宁王府的护卫。”

    “哦——”朱厚照了然地点点头,道:“这事儿我知道,王岳和我说了。”

    刘瑾骤然听到王岳这两个字,不由微微一愣,随后试探地问道:“王先生的意思是……?”

    “他也是替宁王说情的,说是前代宁王之罪不该连累如今的宁王。”说到这里,朱厚照有些气愤,道:“这孙子不知道黑了多少钱,一个子儿都不吐还想让我听他的!到时候文官骂起来都在我头上,他倒好,拿了钱还能给宁王卖好,真忘了朕才是皇帝!”

    刘瑾听他说完之后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可以上眼药的地方,立刻道:“这王先生忒不知礼数,宁王送来东西,怎么也不知道给万岁爷孝敬!”说完他又讨好地笑了笑,道:“不瞒万岁爷,奴婢这里刚好有不久前宁王与宁王妃送来的东西,本是要一部分孝敬给万岁爷,一部分孝敬给皇后娘娘,可皇后娘娘只是收下了信,没要东西,说是要给宁王妃回信,又叫奴婢先来问过万岁爷的意思……”

    “算你听话。”朱厚照哼哼笑了几声,随后道:“还是按往常给我搬进私库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