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垓没法儿,只能乖乖地退了出。

    这么多来,他还是没那个胆子反抗自家老娘。

    夏灵瞬注视着儿子退出,这才对两个哥哥和两个妹妹道:“咱们家,这么多风风雨雨过来了,我眼看着这么几,原谅我是个母亲,那么些私心,想要后时间留给我儿子,什么话先和你们说了吧。”

    夏灵素听她这么说,不由抓紧了她手,道:“姐姐,你身体直很好,别瞎想……”

    夏灵瞬笑道:“我身体我自己能不道吗?小薛太医给我看过了,是老了,到了该走时候了。”

    夏勋眼睛红了,道:“少废话,你哥三哥还在这里呢,说什么老了屁话!”

    夏灵瞬无奈地摇摇头,随后道:“家风风雨雨这么多,总算是走来了,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朱厚照,我也委屈过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

    夏臣开口道:“是家,什么委屈不委屈。”

    “非草木,岂能无情……哪儿真不委屈?这话我不说以后没机会了,事到如今,万事唯好好活着,以后我不是这大明皇后、太后,你们也该自由了,好好过自己日子吧,儿孙能上进,定要敦促他们……”夏灵瞬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她仔细想了想,又道:“本不该说这么番话,桃子我帮不上什么,但菜菜不样,我实在是放不下这孩子,他既是国之君,又是我孩子,我自然是根底,帝王之路本难走,又是世界变革之际,我怕是他钻牛角尖,但凡他要是犯浑了,你们可要给他巴掌将他打醒了……”

    夏灵蕴急忙点点头,道:“姐姐放心,我们道。”

    夏灵瞬这才又笑了,道:“操劳了这么久,我也该歇息歇息了,要不是朱厚照了,我才懒得费这么大力气……”

    夏灵素道姐姐身子垮了半是因为姐夫世导致思虑太重,安慰道:“姐姐也别太难过了,姐夫要是道,不该多伤心。”

    夏灵瞬想到朱厚照捏自己脸样子,不由抬手摸了摸脸颊,嘀咕道:“可别叫他我脸捏坏了,纪大了,可禁不住他手劲儿……”她沉默半晌,抬手揉了揉眼睛,又道:“你们回吧,以后日子是你们相互扶持着走了,各自保重吧。”

    朱载垓自己在门口台阶上坐了好久,从自己记事起直回忆到父母后次出海远航,被三舅巴掌糊在后脑勺上,从回忆打醒了。

    “三舅!怎么样了!”

    姨拍拍他肩膀,道:“姐姐睡着了,别吵她。”

    朱载垓时间些喘不上气,还是三姨道:“别多想,你娘只是睡着了。”

    朱载垓这才觉得松了口气,三舅开口是晴霹雳:“你娘也是这个月日子了,你弟弟妹妹们叫回来吧,能见面是面。”

    朱载垓不由愣在了原地,也不道自己是怎么送走了舅舅小姨们,随后便直杵在原地,直到月升,觅菱才提醒道:“万岁爷,时候不早了,该回乾清宫歇着了,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朱载垓环视着周围众宫,他们大经老,是看着自己长大,他沉默良久,问道:“觅菱姑姑……娘她是真不行了吗……”

    觅菱见他眼眶通红,安慰道:“娘娘吉自相,万岁爷别担心了。”可她开口也是哭腔,哪里能安抚得了朱载垓,只能低下头默默垂泪。

    朱载垓望着空轮明月,忽然跪倒在地,道:“若苍眼,我愿以自己寿数换——”

    屋内忽然传来声喝斥:“闭嘴!”

    太后声音从里面传来:“朱载垓,我告诉你,寿尽、事在为,若只需祈求苍便能成事,又何须这朝廷上下、京城地方大大小小官员数万!既然太医经回无力,不要强求!再让我看到你这样装神弄鬼,学你那些祖宗吃什么灵丹妙药,老娘是在陵墓里也要跳出来揍你顿!”

    朱载垓呆呆地看着黑洞洞屋子,喃喃道:“妈……你点念想不给我留吗……”

    夏灵瞬沉默半晌,道:“休息吧……什么事情明再说,你放心,你妈时半会儿不了。等到这个月休沐时候,咱们看看你爹吧,娘还很多话想和你们两个说。”

    轻皇帝只是站在那里动不动,直到亮早朝时才离开。

    万岁爷信被送往了藩地,送往了边,王爷公主们努力地往回赶,想要见到母亲后面。

    皇帝与太后出游是在月底时候,那秋高气爽、晴空万里,又没风沙,是难得见好气,金黄色田野上满是辛劳农,仿佛孕育着新生命。

    母子换上平常家衣服乘车出行前往康陵,太后伸手掀开车帘,感慨道:“还是秋日气好啊,看看这太阳。”

    被朱载垓请来蒲桃也在旁附和道:“是啊,像娘娘第次进宫那般,阳光明媚。”

    太后恍然想起近五十前那个秋日,道:“是啊,我嫁那日也是样好气,只是当时只觉得头顶凤冠太重了,匆匆忙忙入了宫,连头顶太阳没在意。”

    各自笑了起来,朱载垓脸上始终没笑容,两也只是依旧说笑着。

    等到了先帝康陵,叫宫们先将祭品换了,这才叫离开祾恩殿,只余母子在内。

    太后环视祾恩殿遭,道:“这配殿经按照你爹留下来话简单配置了,以后按照这个规模修吧,千万不要花那些闲钱弄这些后也见不到东西。”

    “妈……”

    “我棺内也不用放什么金银珠宝、奇珍异物,将你爹送我东西放进好,免得那些小贼还惦记着我们。”太后沉吟片刻,道:“倘若礼部觉得不够,那将我剩余那些旧首饰放进吧,老样式了,留给你们也不值钱。”

    朱载垓伸手拉着太后衣袖,如同个小孩子般晃了晃,道:“妈,能不能别再说这些了,倘若爹道了也不会开心,他定希望你长命百岁。”

    太后莞尔:“那可说不定,要真泉下相见,或许他还嫌我得太晚呢。”她垂下眼睑,道:“万事空,说这些又什么意义呢。”

    朱载垓看到老娘经松弛皮肤,在阳光下显现出脸上些许斑点,不断下垂脸颊……她早经不是当初那个雷厉风行皇后娘娘了。

    “傻儿子,看我干什么?”太后忽然笑道:“转眼间……你爹也经走了三十多了,铭儿也长大啦,连孩子了……”她见皇帝不说话,道:“怎么,才发现你妈我老了?老娘现在也真成了老娘,老了该干脆利落地走啦!活着觉得累——”

    朱载垓不语。

    太后与皇帝离开康陵,见气还好,道:“儿啊,陪妈走走吧。”

    “好。”朱载垓伸手扶着母亲,以免她被山路上偶青苔滑倒。

    两路走下山,太阳经逐渐西斜,车驾正在那里等着,太后忽然道:“儿子,咱们骑马回吧。妈好久没骑马了。”

    朱载垓些无奈,道:“妈,你现在身体哪儿能骑马啊……”

    “胡说八道,你妈威风不减当呢,还轮不到你小子指手画脚。”太后瞪了他眼,对牵马内臣道:“马给我。”

    内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朱载垓,见他近乎微不可见地颔首,这才松了口气,恭敬地将缰绳递给太后。

    太后出意料灵活,利落地翻身上马,露出爽快笑容,道:“儿子,咱们走。”

    朱载垓见她似乎没什么不妥地方,这才笑着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