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谁让他看着, 不许我死了?

    能对一只天赋虫导师产生影响力的人不多,安晚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崽。

    不,不可能。如果是阿宰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就把我放出去,或者进来看我了,没道理这样晾着。

    那是谁?

    安晚想到了潜入这只蓝蝴蝶脑域时看见的巨大虚像,不由沉吟,蓝导师曾经是阿依夏麾下的虫兵,这位长官对他的影响力极其深远,更别提那天他还阴差阳错的埋下了一个“喜欢”的暗示。

    阿依夏有能力让蓝导师把自己关禁闭室三天吗?

    有。

    可为什么呢?

    “看你这么精神,应该死不了。”安晚半天没回话,蓝导师冷哼着走开。

    不到半分钟,门外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安晚微微挑眉:“怎么又回来……”

    铁门哐啷一声猛地推开,骤然照射进来的强光让安晚迷了眼睛,这并不妨碍他用精神触角看清门外来人。

    “你?”

    阿依夏不得不承认,当他看见那个脆弱的beta还好端端的蹲在禁闭室里,而没有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跟我走。”阿依夏不由分说便上前,抓住安晚的手往外走。

    经过几秒钟的适应,安晚总算能睁开眼睛,与此同时他也确定了前一刻的疑问。

    “这又是何苦呢。”

    安晚幽幽的瞅了螳螂一眼,这只虫脸上惊惶的神情都还没彻底消散。能让战斗狂虫这么惊慌的除了他家崽还能有谁?安晚转瞬之间便推测出这几天发生的种种变故,并在完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与安宰打了一记完美的合击。

    “你现在把我带回去,也没多大用。”

    安晚吐字不快,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却清晰的将阿依夏的脚步截停在保卫科的大门边。

    阿依夏低头看向这个他其实连名字都没记清楚的人类:“你说什么?”

    小人类这几天被关在禁闭室里,理论上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才对,他应该只以为自己触犯了蓝导师,可为什么对自己的到来毫不惊讶?

    安晚活动了下僵硬三天的腿脚,漫不经心的说:“你这么蠢,知道来找我应该是他告诉你的才对。可是,这位天空堡垒长官阁下,难道你不知道只有交了卷,老师才会讲解题目?”

    阿依夏没有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毒打,所以他不知道有关交卷讲题的规矩,他只是下意识觉得事情不妙。

    “什么意思?”

    阿依夏余光瞥见蓝导师匆匆跟来,他不想让旁虫听到跟少爷有关的事情,于是挥手制止了他。

    “意思是阿宰给你的考验,你已经失败了,”安晚冷漠严肃的吓唬道,“他很懒,一只虫只会出一道题,看来你以后是没机会跟着他咯。”

    阿依夏急了:“你胡说!”

    “是吗?”安晚漫不经心的引诱,“你再想想,他最后跟你说的是什么?”

    阿依夏回忆着刚才少爷离开前的一幕,越想越心惊战栗,那股寒意几乎从脚底直逼头顶,他慌乱的摇头:“不,不会的……不可能的!我是虫族最强的几只之一,我对少爷有用。”

    安晚心中更加笃定崽肯定了演了场好戏,故弄玄虚的问:“你确定?”

    他本意是随意吓唬,毕竟人在心虚的时候总容易自己往坏处想。却不料这句话恰恰戳中了阿依夏心中的恐惧——他的强大,他的进化都是安宰赐予的;对于安宰来说个虫实力反倒是最不重要的,他随时都能造出一批实力强悍的天赋虫军团。

    如果安宰不再给予他信息素,转而去培养别的的虫,当对方三对天赋翼丰满时,他还是虫族最强者吗?

    不,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我就会饥渴而死了,少爷的信息素是这个世界上最烈的毒品,没有虫族能逃脱。

    阿依夏出离的惊慌,他几乎不知所措了,正当这时一道声音宛如天籁灌顶而入。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安晚的声音很低,吐字很慢,跟他话语一样慢的是缓缓侵入螳螂脑域的精神触角。

    某间禁闭室里,闭目养神的莫克代斯突然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的向着保卫科大门的位置望了一眼。

    虫族的脑域仿佛天生就少了一层锁,哪怕是阿依夏这样的强者也被轻松侵入。安晚站在偌大的图书馆里时,仍有些不可置信。

    就这么进来了?

    这可是阿依夏,主战虫中的杀神,能杀死孟将军的恐怖天赋虫。如果他脑域真这么弱,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被精神系异能者暗杀掉?要知道自己的催眠可不算是攻击性强的异能。

    可事实就是这么简单,哪怕入侵蓝导师都需要安晚掌心触碰头顶为媒介才行,这一刻侵入阿依夏的大脑却似乎只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或者进入一扇早就打开的打门。

    时间紧迫,容不得安晚过多细想,他开始了至今为止最强大的对手的催眠。

    “安宰已经对你很失望了。”

    图书馆中一本蓝金色封皮的书冒出头,安晚走过去将它抽了出来。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画面中是金发蓝眼男孩离开的背影和不满的嘟囔。

    安晚抬手,一由精神触角做成的笔出现在手中。

    “这个事实不可改变,除非……”

    阿依夏跟着低喃,已经完全沉浸在催眠之中:“除……非?”

    “除非考验发生改变。”

    安晚十分谨慎,为了不引起阿依夏的抵抗,只顺着他原本的猜测将“少爷会相信‘考验’的话”这个暗示写上。

    精神笔触轻扫,暗黄的纸页微微波动,其上新添的字迹若隐若现,代表着脑域主人犹豫不定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