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有意思了,既然你来了,那么他是不是也在附近?”白寒昱若有所思的低笑起来,他的复眼中有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空虚,给人以一种站在这里的虫子早就因为某种极度的饥渴而死掉了,剩下的只是他偏执的行尸走肉的感觉。

    他捧起自己枯叶般的第三翼,上面不知何时长出了些灰黑色的眼点,看起来诡谲阴森。他兴奋的亲吻着那些眼点,伸出舌头舔舐它们:“噢,我的主啊,赐予我美丽与力量的主啊……”

    亲吻着自己翅膀的枯叶蝶突然瞥见了大片灰白的翅膜,沉溺愉悦的表情突然变得极端厌恶,他愤怒伸出利爪,歇斯底里的撕开了自己的天赋翼,丝毫不顾鲜血将房屋泼洒得宛如凶案现场:“该死的!丑陋的东西!就是你们对不对?是你们太过丑陋,而让主遗弃了我!”

    “为什么要抛弃我?!”他悲泣的声音近乎颤抖,十指利爪深深扣进了血肉,把自己的骨头拆出来又塞进去,鲜血在他身下蜿蜒扩散,如此反复的疼痛方让他有微弱的活着的感觉,而不是被那种万蚁啃心的渴望和不安感折磨得不得片刻安眠。

    他血色的复眼凝视着层层墙壁阻隔后的那间屋子,屋子里的那个人,狰狞的低吼道:“您给了他庇护是吗?我闻到了,柠檬,不对,怎么还有股奇怪的薄荷味……走着瞧吧,我得不到的,没有人能得到!”

    尖叫的天赋虫状若癫狂,所幸“她”的父亲职阶够高,这间屋子隔音效果很好,不至于被邻居惊觉并报警。

    ※

    回宿舍的时候恰巧碰到戈颂买菜回来,傻小子一看见他高兴极了:“安晚,要一起吃饭吗?”他举起手中的大鲫鱼,“潘大叔送了我酸竹笋,我们做酸菜鱼吃啊。”

    安晚心中一动:“潘达大叔?”

    “是啊,你也认识他吗?”戈颂打开门,把邻居迎了进去,“你先坐,喝什么口味的营养汤?诶诶,放着我来就好。”

    他拒绝了安晚帮忙的意图,手脚麻利的开始处理鲫鱼。

    安晚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忙活:“我今天碰见了他的女儿。”

    “女儿……你是说雌子吗?”戈颂奇怪的问,“不可能啊,我出门的时候潘大叔还在办公室呢,他们幼儿园不让小朋友自己回家的。”

    安晚调出自己和小朋友的自拍照递过去:“是她吧。”

    戈颂探头看了眼,捂脸哀嚎道:“是小扇。这个熊孩子,又自己偷溜了!”

    “她经常自己回家吗?”安晚自觉干等着蹭饭不好意思,拿着土豆开始削皮,“我看小朋友还蛮乖的呀。”

    “乖!?”

    戈颂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笑话:“那个混世小魔王,班里每个小朋友都被她欺负哭过,就连我都去幼儿园赔礼道歉了三四次!潘大叔每个月一半的工资都得赔给人家当医疗费。”

    安晚也十分诧异,他下午确实看出了小亚兽人小鬼大的,但是没料到她“杀伤力”这么强,居然还是幼儿园园霸。

    “肯定是看安晚你长得好看,这熊孩子是个颜控。”

    戈颂说着突然警惕的放下刮鳞刀,紧张的问:“她有没有要你做她母兽?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答应,潘大叔都37岁了,而且根本就不想二婚,你别听她瞎说。”

    安晚:“……在你眼中我是那种会随便答应当别人妈的beta吗?”

    戈颂大松一口气,傻笑道:“也是,安晚你说过先复国再成家。我报名——我第一个报名,成家的时候请考虑考虑我!”

    “我走了,再见。”

    “别——错了,我不提了。”

    酸菜鱼汤香气四溢,还没端上桌就让人食指大动。安晚本以为自己吸气的动作已经够不动声色了,结果还是落在了戈颂眼里,得意的傻鱼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想要给安晚盛汤,被安晚抢先一步拿了汤勺,只好悻悻的坐下。

    “其实小扇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还很乖很可爱,今年上幼儿园后就不知道点亮了什么欺负人的天赋,没一天安分”戈颂喝了口汤,叹气道,“要是潘阿姨还在的话,也不至于这样。”

    安晚问:“她母兽?”

    戈颂点点头:“半年前,潘阿姨带小扇去游乐园的路上出了车祸不幸……没了。那之后小扇就彻底变了,几乎就像换了只宝宝一样。哎,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当时医生都已经把她推进停尸房了,结果兽神保佑,小家伙又恢复心跳了!因为这些事情,潘大叔对她一直都特别疼惜,对了——潘大叔是德鲁伊熊猫队的队长,这个你知道吧?”

    安晚摇头:“现在知道了。”

    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其实他已经猜得七七八八,碰上戈颂现在说的情况就是一个完整的真相了:早年丧母、创伤后应激的小朋友在其他小伙伴都有妈妈的情况下羡慕不已,再往阴暗里猜一点的话,也许还有些排挤和欺凌。否则一个天性乖巧的孩子不会性格大变的去“欺负”人。

    “潘大叔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戈颂说,“总是会关照我们这些工资不高的小员工,他是外勤武力比较强大,如果同事们被打压了也总是他去出头。人也特别好说话,偶尔犯错都不会挨骂,不像我们队长……哎。”

    千言万语尽在一声幽幽叹息。

    安晚来了兴趣:“你是剑鱼队的吧,队长就是那个传说中从没在人面前露过面的卧底队长?不是说他在双子星嘛,能怎么骂你?”

    “最近还好,队长都几个月没音讯了。”戈颂一脸庆幸的说。

    安晚奇道:“你不担心他?”

    戈颂满不在乎的摆手:“那可是我们队长欸!有什么好担心的,像我们队的人一搞潜伏个几年是很正常的事情,联系不到又不是死了。”

    安晚心想,那塔塔木还一副沉重得不行的模样,他还以为剑鱼队驻双子星分队全军覆没了呢。

    “你不用参加潜伏吗?”

    “我是吉祥物,放在队里可以加幸运值,”戈颂得意洋洋的补充,“队长说的。”

    “失敬失敬。”

    安晚喝了口汤,这傻小子做饭意外的好吃,一碗酸菜鱼汤做得比联合学院里的烹饪老师都更加鲜美。而且他吃鱼的方法十分奇特,往往是一整条鱼塞进嘴巴里囫囵囫囵,就能把刺完整的吐出来,让人不禁怀疑他嘴里是不是藏了个全自动剔刺器。

    “你是什么种族的兽人啊?”安晚好奇的问。

    戈颂眼神有些闪躲:“我就不能是亚兽吗?”

    安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亚兽都有固定的兽化特征的,你全身上下没皮毛、没兽耳、没尾巴、没爪子,看起来跟我们人类没什么区别啊。”

    “也有看不出来的亚兽,”戈颂敲了敲手臂骨,“骨骼兽化、肌肉兽化、器官兽化等等,并不是所有亚兽都能一眼看出来的。”

    “那你呢?”

    “我……”戈颂表情有些奇怪,尴尬中带着抗拒,“以后有机会再给你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前景提要:在白寒昱追杀晚宰的时候,曾被安宰以全部的信息素灌注,当时安宰说过“就算放着不管,过两三天也会形成永久标记”。而被标记的雌虫会对雄虫的信息素成瘾,产生肉体及精神的极度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