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拙用漏勺把乌鱼蛋片从锅里捞出来,挑去葱姜后,放在漏勺中继续控水。

    这个时候,他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高汤这边。

    倪长业背着手站在一边,逐渐接受了徐拙天赋高的这个事实。

    心里也开始感慨起来,人家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大的名气,果然不是盖的。

    不过作为老牌鲁菜厨师,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矜持所在。

    趁着徐拙用勺子轻轻在高汤里搅动让鸡肉茸更加有效吸附里面的杂质的时候,他看着徐拙问道:“能闻出来这高汤我都放了什么食材吗?”

    徐拙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倪长业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嗅了嗅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儿,笑着说道:“高汤嘛,讲究的是无鸡不鲜,无鸭不香,无肘子不浓,这三样您都放了吧?”

    倪长业点了点头:“确实都放了,不过鸡用的是鸡架,鸭子用的是半片鸭,肘子用了小半个……在自己家熬汤,舍不得放太多材料。”

    他这话,既有作为老厨师的窘迫,同时也有一丝丝的暗示。

    果然,这话刚说出来之后,徐拙便笑着说道:“您放心倪爷爷,回头等新店开业了,您在后厨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管什么食材,都敞开了给您供应。”

    老年人都矜持,自然不会说以后跟着年轻人干什么的,徐拙也懂得这些,所以当即做出去上班之后的保证。

    别的方面,比如问一些“你真答应我啦”之类的问题,徐拙自然是不会问出来的。

    因为这样,会让老年人脸上挂不住。

    大家若无其事的聊入职后的话题多好,这不仅能让倪长业对未来的工作有期待感,而且还能避免倪长业出现尴尬。

    在鸡肉茸的作用下,锅里的高汤逐渐变得清冽。

    而徐拙也逐渐把火调小,让高汤的温度逐渐降下来,这样会避免高汤中的胶原蛋白再次转化为游离蛋白,从而使得汤水再次变浓。

    等锅里的高汤彻底变清之后,就可以进行调味,然后出锅冲汤了。

    第1478章 乌鱼蛋汤(下)

    浓汤变成清汤之后,味道却没有变化多少,依然保持哪种馥郁的程度。

    徐拙把锅里那已经变色了的鸡肉茸全都捞出来之后,往锅里加了一小勺食盐,一小勺白糖以及一小勺白胡椒粉。

    这类高端菜品,因为所有香味儿都在高汤里,所以调味的时候就非常简单。

    食盐是给味道打底,白糖用来提鲜,而胡椒粉则是增加高汤的辣味,这样做出来的乌鱼蛋汤不仅喝起来更舒服。

    而且白胡椒还有发汗驱寒等功效,特别适合初春乍暖还寒这个时节。

    除了这三样之外,徐拙在厨房寻摸半天,没找到要用的酸黄瓜汁,不得已之下往锅里加了半勺白醋。

    “这道菜里面加一点酸黄瓜汁,比加醋味道要好一些,就是酸黄瓜汁储存太麻烦,一开口就有腐败的危险。

    就算密封着不开口,时间长了味道会更算,不容易掌握,所以我在家就没准备这些。”

    倪长业的话打消了徐拙心中的疑虑,从这点就能看出,家庭烹饪和饭店烹饪的区别了。

    在饭店里,追求的是效率和利润,只要能够增加利润和提升后厨效率,不管什么调料都会准备,酸黄瓜汁这类调味料自然也不会话下。

    酸黄瓜汁就是黄瓜腌制后里面的汤汁,直接喝的话又酸又咸,甚至觉得发苦,很多人刚喝进嘴里就会吐出来。

    但做菜的话,酸黄瓜汁却有很多妙用。

    比如这道酸辣乌鱼蛋汤,假如放一些酸黄瓜汁的话,不仅酸味儿会被高汤中和得很淡,同时汤里面还会有淡淡的黄瓜味。

    这让人喝起来,会增加一种清香的味道。

    另外,酸黄瓜汁倒进锅里之后,因为锅里的汤水温度过高,结构极不稳定的酸黄瓜汁就会迅速挥发,剩下的酸味儿会非常温和。

    而醋的结构因为相对来说更稳定一些,所以挥发效果并不好,需要多煮一会儿,不然做出来的汤,喝起来就有股醋的那种酸冲味儿,影响食客的整体感官。

    b级技能的好处就是这样,不仅让人知道具体的做法,甚至还能懂得一些横向的知识。

    除了调料的对比之外,徐拙还知道酸黄瓜汁是一些运动员比较喜欢喝的饮品。

    比如西方的一些足球比赛时候,假如运动员出现腿抽筋的情况,酒会喝一口酸黄瓜汁,这样能够有效降低腿抽筋的几率和抽筋的症状。

    不过酸黄瓜汁那味道,就连专业运动员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白醋倒进锅里之后,徐拙继续用勺子在锅里搅动着。

    两分钟后,他把火关掉,然后把锅从灶上端起来,放在工作台上,用勺子把锅里的高汤盛入到盆里。

    盆里那些控干水分原本有些干巴的乌鱼蛋片,顿时在水里开始上下浮动,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盛到八分满的时候,徐拙停了下来。

    根本不用再做什么点缀,这道菜的卖相就非常棒。

    清冽的高汤散发着浓香,一片片洁白的乌鱼蛋片在锅里上下沉浮。

    赏心悦目之余,那香味儿也勾人心魄。

    “完美!太完美了!”

    倪长业满脸都是激动,这既有烹饪一道后继有人的欣慰,也有看到鲁菜中兴希望的那种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