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钰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她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这手即使是刚才捧住了滚烫的姜汤,也没染上丝毫温度。

    “你的手怎么会跟冰块一样?”

    若是一直没有感受到这种温热的体温也还好,可现在触碰到了,时解怿心中想要汲取更多的念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是真的很冷,是蛇的冷血让他如此这般,而他天真烂漫的师姐竟然觉得是普通伤寒,血脉中的冷又岂是一碗姜汤就能好的?

    时解怿反手扣住祈钰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师姐,我冷……”

    少年颤抖带着乞求的尾音让祈钰无法挣脱拒绝。她想象过无数次与他在一起的样子,唯独却没有想过第一次和他的相拥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他散落的青丝无意识地摩擦着她的脖颈,久久的耳鬓厮磨更是撩拨着她情窦初开的心弦。她抽开手,也紧紧地抱住了他,用自己全身的热流温暖着他。

    一时间,春风拂过冰封的百里长河,所到之处,万物解冰,繁花似锦。

    “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的声音模糊,一遍遍反复说着,像是没有了意识,可少女依旧不厌烦地回应着他,用着极致温柔的语气。

    “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

    他对她许下的承诺太多,也是时候给他一个承诺了。

    -完-

    第12章 瘟疫

    ◎苍兰城竟全城百姓皆染上了瘟疫。◎

    翌日,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斑驳光影洒落在时解怿的身上。

    他长睫颤动,睁开双眼,身上终于没有那么冷了。

    可就想从床榻上起来的时候,一双手却压在了他的身前。只见祈钰趴在床沿边,沉沉睡着,神情柔和。

    昨晚发生了什么,时解析其实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抱住了眼前这个人,此后便没了意识,也不知道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小心挪开少女的手,翻身下榻,正准备将祈钰抱上床榻上的时候,她睁开了双眼,慵懒的声音似醒未醒。

    “解怿,你醒啦?”

    少年的脸贴地很近,显然是没料到她突然醒了过来,二人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互相凝视。

    “嗯,师姐去床上睡吧?”

    祈钰惊醒,恍然扶着床沿站了起来,时解怿也直起了身子。

    “师弟,你好了?”刚刚由于靠的很近,所以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

    “好了,师姐你的姜汤堪比灵丹妙药。”

    “那你收拾收拾,我们赶紧下楼吧。”祈钰匆匆扫了他一眼后,往楼下跑开了。

    再见时,时解怿的头发如往常一样梳起了高马尾,与昨夜的颓散判若两人。

    回琼山派的路上,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祈钰是羞于时解怿对她说的那句话,而时解怿是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不敢轻易暴露。

    祈风渡在这两人之间嗅到了一丝微妙的味道。

    “阿钰,你一路上怎么和那小子都不怎么讲话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怎么会……”

    “那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他都夺下论剑大会魁首了,按道理,你不是应该赶紧在我面前夸耀一番了吗?”

    按照以往来说,祈钰的确会这么做,可是之前那会儿她的话说得太早过于冲动,还没有摸透时解怿的心。昨天那一抱也不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态度,现在自然不会再轻易提起那件事。

    还未等祈钰想到如何回答祈风渡的话,马车猛得刹住,她毫无防备地磕在了桌案上。

    祈风渡的身子也往前一倾,连忙朝外面问道:“怎么了?”

    过了一会,褚慕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掌门,刚才有个人撞了过来……”

    祈钰赶紧再问:“撞伤了没有?是凡人还是修士?”

    褚慕翻身下马查看,含糊道:“好像是个凡人,撞伤倒是没撞伤,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祈风渡见褚慕欲言又止的样子,祈风渡索性撩开了车帘,自己下车查看了。

    只见一个灰头土脸,骨瘦如柴,三分像人,七分似鬼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全都破了,裸露在外面的肌肤腐烂皱起,而手腕处那根红色的细线蔓延到脖颈处。

    这人周身隐隐约约散发着腥臭味,祈风渡忍不住捂上了口鼻。

    “怎么会这样子?”祈风渡问道。

    “是瘟疫!是瘟疫!都得死!都得死!”这个男人看见一群仙姿道长站在身边,赶紧扑身上去抓住为首的那名华服男子,他手指着苍兰城的方向,嘴里嘶哑吼道,“里面!全是!全是!救我!救我!”

    这个男人的情绪太过激动,他的眼睛血丝密布,怖红的双眼像是个嗜血的野兽。

    祈风渡被这人疯狂抓着衣摆,他皱着眉头把手贴于男人的额间,将他安抚下来。

    祈钰见爹爹久久没上来,也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