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钰将二人分开,缓和道:“我们只是来城中逛逛,买些做纸鸢的材料。近日春光正好,清气上升,是放纸鸢的好时节。”

    方素没有师夷的反应那么大,她还是淡淡地笑了笑,声音如春风般和睦:“祈姑娘说的是,这么说起来,我也从来没放过那玩意,倒也有点想跟着去瞧瞧,不知二位可会介意?”

    祈钰听着略有诧异,以方素清冷的性子竟会对放纸鸢感兴趣,不过她诧异归诧异,嘴上还是答应着:“怎么会介意呢?那我们走吧。”

    来到店里,老板见是四位救命仙师来了,脸上笑逐颜开,连忙撇下其他客人热情招呼着。时解怿选好材料后,跟老板结账时,老板说什么都不肯收恩人的银钱。

    方素与师夷看了看,还是决定买个现成的,制作纸鸢的工艺对他们来说过于复杂,而且看时解怿那不好说话的样子,也不好意思跟他开口了。

    各自买好后,老板乐呵呵地把他们送出店门。四人也本应该就此分开,但方素提议大家一起去旁边的酒楼吃顿饭再走。

    前段时间,大家也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师夷和祈钰便都轻松应和了。

    祈钰拽着时解怿的袖子,小声道:“去吧?吃个饭再回琼山派吧?”

    时解怿怔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站了好一会,他的嘴角漾起了笑意:“好啊,那就去吧。”

    -完-

    第23章 露馅

    ◎你要怎么样才能把解药给我?◎

    一切正如时解怿料想到的那样,这顿饭还未吃完,祈钰体内的血虫丹药性如期发作了。

    先是心脏慢慢的刺痛,紧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扯着心脏上的每一条经脉与神经,仿佛把心放在砧板上任由他人宰割、碾碎。

    祈钰很快就经受不住这种痛楚,神志不清地倒了下去,可根本不会痛倒昏迷过去,这种痛像是只会折磨你,让你跪地求饶。

    时解怿把她抱到楼上一间安静的厢房内,可现在他对她撕心裂肺、万虫噬心的苦痛无能为力。

    他走出厢房外,眉宇紧蹙地对师夷道:“师公子,劳烦你帮我去寻名郎中来可好?”

    “好,我这就去。”师夷答应完时解怿刚准备下楼,又想到了些什么,顿了顿步伐,侧首问道:“对了,要不要通知祈掌门?”

    时解怿心上一惊,暂且他还不想惊动琼山派的其他人,便摇头道:“不用了,阿钰自灵核受损后便有心疾,请位郎中来就好。”

    方素见师夷下楼的背影彻底消失后,便转身想进厢房照顾祈钰。

    可倏忽间,脖口处一丝冰凉,而空气中幽幽飘着的少年的嗓音更为寒冷。

    “把解药给我。”

    “我不知道时公子在说什么。”

    方素的话更是激恼了时解怿,他手中的剑刃更近女子肌肤一寸,淡淡的血腥味氤氲在二人之间。

    “我说,把血虫丹解药给我。”

    方素一声轻笑,道:“郗容殿下给祈姑娘解雪魔花之蛊的时候,就该想到如今的情形了,不是吗?”

    说罢,方素两指夹着剑身挪开了自己的脖颈,她转身对视着时解怿那双难掩阴鸷的双目。

    听到这样的话,时解怿没有一丝意外。若说之前对方素可以身负重伤逃出魔殿只有五六分怀疑,那今日邀他们同行便足足有了九分怀疑。

    可方素并不是魔族的人,时解怿猜不到她要这么做的理由。

    “你想做什么?”时解怿沉声问道。

    方素冷着眼,在时解怿的耳畔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让殿下知道一件事,欲成大事者,情字当头,最是大忌。”

    时解怿握着剑柄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方素和之前郗焱说的话毫无二致,可他自是不以为然。他只想要来血虫丹的解药,缓解里面那人的痛苦。

    时解怿软下声音道:“方素,你要怎样才能把解药给我?”

    方素看着时解怿的神色里忽闪而过一丝动容,但也仅此一瞬间而已,随后她垂下眼帘,别过头道:“我的事,殿下帮不了我。而殿下的事,我也帮不了殿下。”

    “你是修仙界的人,你帮郗焱做事,没有想过后果吗?”

    “殿下说的这些话不觉得可笑至极吗?”方素冷笑一声,“那你处心积虑在修仙界又想做什么呢?”

    时解怿又道:“郗焱可以和你做交易,我也可以。”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我是个自私的人,对于旁人我并不在乎他们的生死。”

    两人对视,视线交汇处寒光迸溅,时解怿双唇翕动缓缓道:“郗焱会威胁你帮他做事,而我不一样,我会还你自由。”

    楼下匆忙的脚步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师夷急声的催促:“郎中,快些,就在楼上厢房内了。”

    时解怿也不方便再和方素多言,只留下一句:“你是个聪明人。”说罢,他侧身走过方素的身边,推门进屋了。

    方素想了想,最终她还是在师夷走上来前,进了屋子。

    师夷:“郎中,你看看,这位姑娘的心疾如何了?”

    郎中细细地给躺在床榻上的祈钰把脉,半晌之后,捻须说道:“这位姑娘的心疾并无大碍,我开几副调理的药给她按时服下就好。”

    师夷心中有疑虑,但也没多想,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道:“多谢郎中。”

    时解怿接下药方后,道:“郎中,我送你。”

    师夷的手抵在他身前道:“我来吧,你陪着祈姑娘。”

    方素站在床榻边,连挡住了师夷和郎中的步子也没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