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趴在床沿边缘看着郗容,趴着趴着便小憩了一会。

    郗容侧了个身,看着撑在胳膊上的离钰,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说道:“你一直都在这吗?”

    “嗯,我一直都在。”

    听到这个回答,郗容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他连忙翻过身来握住离钰的手。

    “你别动。”离钰把郗容按回床榻上。

    说是按,但动作却无比轻柔。郗容没有从这样的动作中反应回来,仅是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阿钰对他的态度比以前的冷淡如冰好了许多。

    他从离钰担忧的目光中读懂了一切。

    “你都知道了?”郗容轻声问道。

    离钰点点头。

    他们视线交汇,明白着彼此眼里饱含着怎样的思绪。

    郗容:“我……”

    “你怎么这么傻……”

    离钰知道也不能再逃避这个他们之间的存在的问题了。

    “我说过,我要保护你,还有那些你要保护的人。”郗容本想撑着手坐起身来,但反噬之伤与剖心之痛让他无法完成。

    “我不能要你的心。”

    郗容:“心都给出去了,要不回来了。”无论是哪一颗心,他都早早的给了那个人,那个他爱了三百多年的人。

    离钰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直盯在郗容的胸口处。

    “怎么?一直看着那儿做什么?放心,死不了。”

    又是一句“死不了”穿透了离钰的心扉。好像郗容就可以有流不尽的血,永远都不会死去。

    受尽酷刑,受尽折磨,甚至剖出自己的心脏也在他那显得无足轻重。

    她难以想象从郗容的嘴里吐出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一句“死不了”。

    “阿钰,不要再离开我了。”

    离钰半低着头没有即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嘴里含糊道:“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郗容笑着打趣道:“那我这伤永远都不好了。”

    “胡闹!”离钰脸上露出嗔怒的神情,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开玩笑的,阿钰你别走。”

    离钰回头瞪了郗容一眼。

    “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有。”

    郗容乖乖地点了点头,缩回了被子里,但他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生怕离钰进来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发现。

    等离钰进殿的时候,就看到了郗容呆呆看着她目不转睛的一幕。

    “你就这么怕我跑了?”

    “嗯。”

    离钰问得直白,郗容回答得也痛快。

    离钰无奈地把药碗递到了郗容的面前,温声道:“喏,喝药。”

    郗容没有伸手接下,他委屈道:“手疼,接不住。”

    听到这话,离钰气不打一处来,刚才抓她手的时候,手劲可不小,真没看出来哪里有疼的样子。

    离钰把他从床榻上扶起,坐到他的身边,轻轻吹开汤匙里的汤药,汤药里的热气渐渐消散。

    “张嘴。”

    郗容喝着送至嘴边的汤药,那股热流让他浑身都觉得温暖了起来。

    “烫,多吹吹。”

    离钰:“你……”

    “真的,不信你尝尝。”

    离钰才不就这么上了他的圈套,她佯怒道:“喝不喝,不然你自己端着喝。”

    郗容连忙收敛了嘴角的不明笑意,说道:“喝喝喝,你喂我。”

    一勺又一勺的汤药入口,待到整碗喝尽,他竟也没觉得有多苦。

    “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去把赤灵契解了。”

    郗容轻声道:“可以不解吗?”

    离钰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当然觉得可以。”

    “说你傻也不算冤枉了你,事到如今,怕是你给我结赤灵契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若不解除,怕是对你对我都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