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不会老。”

    “大概是哪里的仙师吧。”

    离钰嘴角微微扬起,心中笑道,还说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熬走了人家几代人。

    这些话能传到离钰的耳朵里,自然郗容也是听到了。

    但郗容仍面不改色喝着碗里的腊八粥,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零星的雪花飘落到碗中,与粥汤化在了一起。

    “下雪了。”离钰抬头轻声说道。

    人间的雪花虽冰凉,但落上肌肤的那瞬间,却只像是一个淡淡的轻吻,不似无妄之渊内的冰晶那么残忍。

    离钰抬手接住漫天飞落的雪花,好像记忆中好多印象深刻的时候都是发生在雪天,雪色之下,她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少年的眉眼,那个折梅作剑恣意潇洒的样子。

    良久之后,温暖的指尖覆上冷冽的眉骨。

    离钰口中细声道:“一定是你太冷了,雪花结在你的眉毛上都化不掉。”

    “这下,不就化开了吗?”

    只有这一刻,他们才可以不去想其他的纷纷扰扰,唯独是属于彼此的时光。

    因为等在他们后面真正的狂风暴雨还没有来临。

    “殿下,药来了。”凤筠端着药碗走进殿内,她听说此事后便第一时间赶到了上天庭。

    霁淮半躺在座榻上,看见凤筠进来,只是淡淡回了句:“放这吧。”

    “殿下,阿钰她……”

    “不要和我提她!”霁淮一把将凤筠放在桌案上的药碗打碎在地。

    药汤溅在凤筠的衣摆上,她吓了一跳,与殿下相识那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暴躁的样子。

    本想着她盯在上天庭,找机会求霁淮念旧情为离钰开脱,如今看来,此法也行不通了。

    “殿下打算怎么做。”

    霁淮整理好衣襟,垂下的眼帘缓缓抬起,眸光阴沉,“我要做什么,还需知会你吗?好让你再去通风报信?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背叛我!”

    “殿下我没有……”

    “啊……殿……下……”凤筠被霁淮攫住了咽喉。

    “你们都去找那个魔头啊!去啊!”霁淮咬牙切齿道。那天,他去送礼服的时候,一眼便看穿在殿内的那个人是凤筠,她也帮着离钰瞒他。

    “殿……殿下……”凤筠脸涨得通红,无力地吐着霁淮的称呼。

    霁淮松开了凤筠的脖颈,冷声道:“滚。”

    凤筠撑着桌角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不敢再在这里久留。现在的殿下仿佛变了一个人,根本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作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等到凤筠离开后,霁淮从座榻上起身,即使赤脚踩在瓷碗的碎片上也麻木不仁。

    他本众星捧月,可不知从何开始失去了这一切。

    曾经她下凡历劫,他陪他一同,她是掌门之女,他便是门派大师兄。

    如果没有郗容,命运的红线早就应该是串在褚慕和祁钰之间。有了这样的姻缘,回到上天庭二人的婚约自然是水到渠成。

    可就是有了那个人,与他争魁首,争迎娶她的资格,论剑大会上他与郗容的那一次对决,他便输在了他说的那句话上,只一句话就让他溃不成军。

    郗容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甚至现在又让离钰站到了背离他的那一边。

    她对郗容总是那么不同,为什么?为什么她永远看不见自己。

    脑海中不断闪现过离钰和郗容的身影,他们缱绻缠绵,而自己在他们的身后永远都在被忽略,任凭郗容一次次嘲弄,挑衅,鄙夷,践踏。

    他不甘心!

    霁淮来到天宫正殿,天帝正在大发雷霆,商议如何处置离钰逃婚之事。

    “魔族猖狂至今,儿臣愿领天族将士出战,一举踏平魔界。”

    天帝虽早已有了这样的打算,但魔族的实力也绝不能低估,冒然开启仙魔大战,若无全胜的把握,定会两败俱伤。

    霁淮见父亲仍在犹豫,继续说道:“郗容的实力远不如从前了,如今更是身受重伤,据儿臣所知,他已没了妖力的加成,这一战,儿臣有十成的把握。”

    若想剿灭魔族,此战便是最好的机会。

    更何况,只要郗容死了,离钰就能回到他身边了。

    “殿下此言不虚,据赶去支援的天将回报,罪神离钰是带着生死不明的郗容离开的。天帝,老夫认为可战。”

    “本神也认为可战。”

    “……”

    天帝听到众仙都认同霁淮所说的话,最终应准了此事。

    霁淮行礼作出请求:“离钰毕竟与我有婚约,受魔诓骗之事待我把她带回天界再做处置,还望父亲不要牵连她的母族,毕竟北海之人都不知道此事。”

    天帝应允:“就按太子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