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猝不及防,歪了歪身子才堪堪站稳,嘴角甚至流出血来。

    “殿下。”

    无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扶住谢衍,神情冷然的看着宋凛。

    谢衍抬起手抹了抹唇边血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染着鲜红,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他对无极道:“无妨,退下。”

    无极眉间轻皱,却还是没有忤逆谢衍的意思,他身形一晃,隐去了踪迹,好似从未出现过。

    定安候心中虽有气,却还是忍不住暗暗心惊,谢衍身边竟有如此能人,若宁儿当真嫁给他——

    他无奈叹气,如今圣旨已下,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不嫁也得嫁。

    宋宁没想到宋凛会突然发难,她见谢衍并未怪罪她弟弟,心中不免有些愧疚,毕竟,自己还欠他一条命呢。

    “小凛,有话好说。”

    她拉住宋凛的胳膊,将他带离谢衍身边,转身对着定安候和康宁长公主跪了下去。

    “叫父亲如此动怒,是宁儿的不是,但宁儿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请父亲母亲告知。”

    定安候冷哼一声,背过身不去看她。

    最终还是康宁长公主道:“宁儿,娘记着……你今日穿的,并非是你此刻身上的衣裳……娘想问问,你、你……”

    仿佛难以启口般,康宁长公主哀叹一声,闭了口。

    可是聪明如宋宁,又怎会不知她母亲的意思?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你们怀疑我?怀疑我同谢衍有了私情,怀疑我失了清白,是不是?”

    怪不得,怪不得谢衍要问她“可还疼?”这样容易被人误解的话,便是他有意为之!

    “你还有脸说!”

    定安候猛然转身,眼里快要冒火。

    “我为什么没脸说!凭什么你们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却不来问问我?”她愤然指着谢衍,眼中尽是嫌恶,“在你们眼中我宋宁竟如此不堪吗?”

    “既然如此,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你回府,你又作何解释。”

    宋宁闻言,呵呵的笑了起来,她的一双明眸氤氲,雾气渐渐蒙了眼。

    怪不得。

    “三殿下……当真是好计谋。”

    她踉跄的站起,一步一步,似是走在了谢衍的心坎儿上。

    她面对着谢衍,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我宋宁何德何能,劳殿下如此费心。如今我已被许配给你,你又何苦……要毁人清白?“

    她自嘲一笑,“若论手段,我宋宁当真是不及殿下万一。”

    谢衍闻得此话,抿唇不语。

    在宋宁心里,恐怕已经认定了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

    ——

    气愤之下宋宁撇下众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将今日之事串到一起,心中疑惑越来越盛。

    谢衍其人在原文中虽然是个反派,却颇有傲骨,为人磊落,绝不会在她一个小小女子身上放这么多心思。

    况且只要谢衍执意求娶她,这赐婚终究是免不了的。

    既然如此,谢衍又何必费力气救了她,却又毁她清白呢?

    他们之间并无恩怨,他实在不必如此毁她。

    一定还有什么被自己忽略掉了,那几个“乞丐”绝不可能是谢衍的人,那当真就是戚盛的人吗?可如果他们是戚盛派去的,那——谢衍又是如何知晓她有难而前去相救呢?

    宋宁想的头都痛了,却仍旧理不清思绪。她懊恼的拍着额头,忽然一个画面闪过。

    “嘉成!”

    宋宁的一双杏眼微微眯起,她想起来了,在谢衍抱着她的时候,似乎提醒了她要小心嘉成郡主,只是那时她身心疲惫,略一放松,竟沉沉的睡了过去。

    嘉成郡主——

    今日发生的事或许同她脱不了干系。

    宋宁的眼底难掩清愁,若她误会了谢衍,可不妙啊。

    她会不会因此死的更快了?

    想到这里,宋宁有些心虚了,不过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要好好确认一番。

    她叫来了珍珠,“珍珠,你速去丞相府问问,戚二公子可在府上,若他在,便说我有事相求,请他来见我。”

    ——

    正在宋宁等的心焦时,珍珠回来了。

    她忙问道:“如何?”

    珍珠:“小姐,戚公子今日并不在府上,听相府的小厮说,戚公子同尹丞家的公子去了——去了醉花楼。”

    宋宁的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肌肤,暗中派人害她的,不是戚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