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大权, 大齐的十万铁骑听他号令, 可他擅自离京,所去之处还是他国, 纵是他有再大的兵权也不敢乱为,只好悄悄带出一千兵马, 更何况他自以为这一路上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如此一来也算是万无一失了, 想来谢衍不敢拿他怎样, 他手中还有谢衍‘投诚’的信件, 他不信谢衍敢反悔!

    只要他将嘉成接回, 顺利回到京城, 那么他便要着手逼宫——

    可是,行至一半, 怀王疑心又起,对他来说靖国自然比不上大齐安全,他思虑片刻命众人原地休息,又亲手写了一封信给谢衍。

    几日后, 无极带回了怀王的来信。

    “呵,这个怀王倒是谨慎。”

    无极立在一旁,问道:“难道他反悔不来了?”

    “是,也不是。你自己看。”

    无极将信接过,面瘫着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想在我们两国的交界处接回嘉成郡主?”

    怀王信中要求谢衍带着嘉成去大齐和靖国交界处,他接到嘉成就走,绝不踏进靖国一步。

    怀王心想,若是谢衍并非假意合作,那么就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无极:“需要属下给怀王回信么?”

    谢衍勾起唇角,将手背过身后,“要回,不过不是给怀王,而是给宋凛。”

    无极忽的反应过来,“原来王爷根本不在意怀王是否会踏入靖国,只需他出京便可。”

    谢衍挑眉:“聪明。”

    怀王等了几日也不见谢衍的回信,心中徒然一惊,等他反应过来想折回京城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怀王前脚刚刚离京,大齐皇帝便治了怀王一道罪,说他与靖国大皇子谢祯互通信件,往来密切,有通敌叛国之嫌,命人前去怀王府上将人捉拿审问。

    可是那时的怀王已经出京,并不在府中。当即便有人提出,一定是怀王做贼心虚,听到消息便逃了。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难怪怀王几日前谎称自己病了,原来是在为了逃跑掩人耳目的。”

    这其中不免有暗中跟随怀王的,自然知道怀王的野心,但也知道怀王不是逃走了,而是——

    可是谁都不敢说。

    眼下任谁都能看的分明,皇上这是要拿怀王开刀了。

    怀王近几年愈发张狂,行事也颇为狠厉,有时就连皇上的话都敢不听,受他欺压的官员与百姓更是数不胜数,自然不会有人替他说话,更没人替他可惜。

    而在暗中默默支持他的几个大臣此刻也如惊弓之鸟一般,生怕那背地里和怀王勾结的腌臜事被扒出来,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却也有不甘心者,偷偷的要给怀王传信,但都被宋凛的人在暗中将信截下了,那偷偷传信的人自然也被直接下了大狱。

    见此雷厉风行的手段,再无人敢铤而走险。

    做戏就要做全套,当得知怀王不在府中后,皇帝震怒,当即下令追查。

    怀王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怀王府也早已被抄家查封,自然搜出了许多他与靖国大皇子的来往信件,其中内容均有藐视皇恩、筹谋篡位之意。

    怀王野心昭昭,证据确凿,更加无人敢有一句闲言,生怕为自己乃至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而此时在折返途中的怀王只盼着自己是杞人忧天,多虑了。

    却没想到还未到京城便被人截下了。

    前面拦住他的那人身穿将军铠甲,坐在马背上威风凛凛,意气风发,正是拿到了兵符前来捉拿怀王的宋凛。

    怀王看着宋凛手中举起的兵符目眦欲裂。

    宋凛:“怀王,多日不见,可好啊?”

    怀王被下属们保护在中间,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兵符,将手伸向自己的怀中——

    宋凛看着他的动作忽的笑了,扬声道:“不必看了,你怀里的那个是假的,真正的兵符正在本将军手中。”

    怀王的冷汗当即下来了。

    为何过了这么些时日宋凛才来亲自捉拿怀王,原来是将怀王府抄了之后,宋凛便拿着兵符将怀王的十万铁骑收入麾下了。

    谁的手中有兵符将士们就听令于谁。如今随宋凛一同前来捉拿怀王的正是他曾经的部下。

    宋凛不等他做反应,就将兵符小心的放到怀里。

    又从旁边人手里接过圣旨,他知道怀王不可能跪他,即便他手里拿着圣旨。所以他也没同怀王废话——

    他将圣旨展开,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怀王李严广与敌国大皇子来往密切,信中谋反之意甚多,如此大逆不道,屡犯天恩,意欲篡位谋权,着令罢职去爵,收押至大理寺听候发落,其妻女家奴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入京。”

    圣意如此,圣旨已下,再无转圜的余地。

    怀王双目赤红,只恨自己一着不慎竟被诓骗了,他咬牙切齿大吼一声:“是谁!是谁陷害老子!”

    宋凛看着他癫狂的模样没有答话,因为怀王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他指着宋凛恶狠狠道:“是你、是谢衍,还有谁…是你们联合起来整老子!”

    这个‘你们’里自然也包括了大齐皇帝和他瞎了眼宠爱的温柔雪。

    对,没错,一定是温柔雪暗中作梗,帮宋凛拿到了他放在书房的兵符,又放了一个假的以防他发现。

    不仅如此,如怀王这般敏感多疑之人,又怎会留着与谢祯的信件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呢?

    这其中自然也有温柔雪的手笔,况且皇帝想治怀王的罪,又哪里会管那些信件的真真假假,治他就完了。

    呵,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