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臻陷入沉思中,按理说,像八公主这样的贵人,对自己这样伸手就能碾死的小人物,根本不必如此的,他又想到公主让他打听新鲜事……募的,他脑海中闯入一个名字,唐慎。

    他可不认为八公主是无心之下才谈及唐慎的名字,他决定了,既然暂时毫无头绪,那他就从唐慎这人身上下手,等真等查出东西来,他再去和公主禀报,只要用心,总能得到公主青眼。

    在不知不觉间,曹臻已然将萧仪当成一位真正的上位者来对待。

    见过曹臻之后,萧仪还是照常过日子,裴煜在准备这一科的春闺,正在用功,颇有几分深居浅出的架势,至于瑾哥儿,阿娘那边说周瑛的情况像是不太好,为了防止萧钺发疯,还是决定让小东子继续住在她的公主府。

    原本,萧仪也以为瑾哥儿这出小小的恶作剧,会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而逐渐消散,谁知,就这时,宫里许皇后命人传来萧仪,周瑛小产了!

    萧仪大惊失色,忙问许如颖:“阿姐,小产?不是说太子妃的身子已经逐渐好转了吗?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小产了!”

    这事实在太蹊跷,而且其中瑾哥儿又被裹挟了进去,由不得她不多想。

    许如颖亦是一脸晦气:“平日里,为了避嫌,也为了不让太子多想,姑母根本没往边安插什么人手,这便导致乍一出事也无法得到确切的消息,如今,只知道太子妃小产了,但具体为何小产却是不知,”说着,许如颖脸色有些难看:“太子的脾性你是知道的,而他又对太子妃一向重视,上次就因为太子妃的事,让九殿下差点出事,姑母也是担心太子在极怒之下来找九殿下的麻烦,所以才特地让我来告诉你一生,这段时间就让小九住在你这里,而且……还要小心太子殿下。”

    最后一句话,许如颖说的颇为艰难,说实话,出了这事,她也觉得无比晦气,她是不喜欢太子妃,但太子妃此时出事,万一有人将这事往九殿下身上扯,情况便是真的遭了。

    萧仪道:“阿姐我知道了,这段日子,就叫瑾哥儿跟着我住,在公主府,我就不信萧钺能找上门来,再说,就算找上门来我也不怕她,你放心,我能护好小九的。”

    听到萧仪的保证,许如颖的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些。

    此时,坤宁宫内。

    许皇后眼底一片阴沉:“去将太医院的人请来,把进来太子妃入口之物,所用之物全部检查一遍,看看是否有疏漏,另外,太子妃身边侍候的人全部看押,至于侍候之人,暂且先从坤宁宫这边调拨,”许皇后发狠道:“总之,事情没调查的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不能放出来!”

    “是!”

    许皇后虽然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但还是难解眉间郁气,她烦躁的揉揉眉心,是她大意了,竟叫人在此处钻了空子,她静静的等在坤宁宫,果然,不到一刻钟,萧钺便找上了门。

    萧钺脸上有着浓郁的煞气,他冷笑道:“母后到真是好手腕,好算计,短短几息时间,便将整个东宫给控制住。”

    “萧钺!”许皇后看向他道:“瑾哥儿或许有不对之处,但他到底是个孩子,而且此事处处透着蹊跷,太子妃之前身子分明已经好转,怎么会突然之下小产?还有,你的东宫漏的像个筛子一样,你不会不知道,我之所以动手,也是想尽快找到真凶而已。”

    “真凶?”萧钺冷笑:“母后真正的目的怕不是在找真凶,而是希望能为九弟脱罪吧,毕竟,若没有一个真凶在,他这个谋害皇嫂的罪名便坐实了!”

    “萧钺,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以你的聪明,当知我说的话是敷衍了事还是确有其事,我虽不怎么喜欢周瑛,但她腹中到底是我的孙儿,到是宫里其他人,心中记恨她的人并不少,四皇子为了她现在还未成亲,不说别处,漪澜殿便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够了!”萧钺忽然太高声音,眼底尽是冰冷,他用一种冰冷至极的眼神看向许皇后:“母后先是将九弟送出宫,又是派人送补品请太医,最后,甚至将漪澜殿搬出来,当做完美的替罪羊,以母后的聪慧,想必已是谋划许久了吧!”

    “萧钺,”许皇后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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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萧钺看向许皇后的眼神, 透着一股讥诮与冰冷:“母后如此聪明之人,有些话相必不用我说了吧。”

    许皇后闻言心中一片悲凉,十月怀胎, 亲生母子,竟然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不过, 许皇后亦非纠结之人, 这些情绪只在她心头瞬间滑过,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收敛心神, 看向萧钺,无奈道:“随你怎么想吧, 反正, 无论是我这个母后, 阿昭这个妹妹, 或是瑾哥儿这个弟弟, 在你心中,怕是还抵不过太子妃一根指头的重量,你问我为何提前将瑾哥儿送走, 我到是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因为我怕了, 上次, 瑾哥儿差点遭人暗害,就只因为其中涉及到你心爱的太子妃, 你就能冷血无情的把你的亲弟弟抛之脑后, 你如此疯狂,又叫我怎能不怕?不如太子殿下,你来告诉我, 我为何要将你弟弟提前送走呢?”

    许皇后望着萧钺的目光无悲无喜,平静似水,萧钺却有一瞬间的难堪,他想要张开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因为,他发现,无论他说任何话,在母后的质问面前,都会显得那么得苍白又无力。

    “我、我说过……我定会为瑾哥儿报仇的,他是我弟弟,我又怎么会不记得他受的委屈,”萧钺垂目道:“只是,我需要时间,如今萧承在朝堂对我步步紧逼,我如今还动不了漪澜殿,母后,我需要时间。”

    萧钺这话却糊弄不了许皇后,她凉凉道:“是吗?可我到是听闻,上次萧承醉后临幸宫女一事,何长史与曹长史已经做好准备,对萧承进行弹劾,你太子,两年前就开始参政,你不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你完全可以凭借这次将萧承一举摁死,可是到头来呢?连这样的大好机会你都白白错过了,萧钺,你现在又来和我说,你需要时间来对付萧承?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你拿这样的借口来敷衍我,你觉得我会信吗?”

    许皇后词利如刀,萧钺一时间险些招架不住,他垂目半晌不语,道:“母后,我有我的苦衷。”

    许皇后轻笑:“还是为了太子妃对么?”

    萧钺还想说什么,许皇后却摆摆手道:“好了,你的那些解释留给你那些属官去听吧,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今日既然亲自找了我来,那我也实话告诉你,此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我擅自将瑾哥儿送走,就是怕你像今日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迁怒于他,他还小,上次的事已经把他吓坏了,我实在不想再来上这么几遭了,你做哥哥的不心疼他,我这做母亲的却是心疼的,至于太子妃小产一事,你实在不必来怀疑我,你我母子一体,利益一体,纵我不是很喜欢太子妃,却也不会做这等亲者痛仇者快的糊涂事,这些年,我们母子间虽不太亲密,可你也应当了解我的为人,我不是做这事的人。”

    说罢,也不等萧钺再说什么,许皇后便道:“如颖,送客。”

    许如颖恭敬的走到萧钺面前,道:“太子殿下,您请。”

    萧钺深深的看了许皇后一眼,见许皇后仍旧面无表情,他心中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悻悻离去。

    许如颖将人送走后,来到许皇后面前,担忧道:“姑母,您没事吧,太子他就是一时糊涂,并不是有意的——”

    许皇后伸手打断她的话,道:“好了,你不必安慰我了,他是我生的,我自问对这个儿子还算有些了解,他这不是糊涂,他这是心偏了,而且是偏的没边了。”

    许如颖还想再劝,许皇后却道:“好了,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晚上陛下要过来,你去告诉厨房那边,准备几个他爱吃的菜。”

    许如颖躬身道:“是,姑母。”

    东宫。

    屋内一股浓郁的中药味,萧钺走进后,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他掀帘走进内室,就见周瑛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她的身形消瘦的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一想到这,他的神情就不自觉阴冷起来,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室外,阴沉着脸问道。

    “事情查的如何了,有线索了吗?”

    “回殿下”内侍曹德吓得缩着脖子道:“所受压的奴婢已交由慎刑司审问,但如今尚未得到确切消息,至于太医们那边,只说……只说太子妃是受惊,又过度劳累才导致的小产,至于是否有人在其中动手脚,诸位太医还在查证中。”

    萧钺闻言一脸戾气:“一群废物!”

    这时,室内传来太子妃的声音,萧钺来不及教训这些狗奴才,赶紧走入室内,将人搂紧自己怀中安慰道:“阿瑛,你身子还虚弱,正该是修养的时候,你乖乖听话,咱们好生养身子,至于孩子,咱们还年轻,日后总还会有的。”

    周瑛满脸悲伤的看着萧钺:“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我就想知道,我们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自我知道怀有身孕后,事事精心注意,怎么会,怎么会……殿下,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我就想要一个真相,否则,这一个孩子没了,谁知道下一个孩子还会不会遭人暗算,这深宫,就是个吃人的怪兽……”

    萧钺亲吻着她脸上的泪水,心中酸软一片,道:“阿瑛,太医都说了,你身子虚弱,又是第一次有孕,一开始没有在意,这才导致小产,下次我们便有了经验,自然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你不要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