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侧妃立即笑着道:“那母后您就安心将养,我们平姐姐这就回去了。”

    等闲杂人等都走的一干二净,许如颖才道:“真是,该聪明起来的太蠢,不该聪明起来的又过分精明了。”

    萧仪向来不是什么大度性子,闻言嗤笑道:“太子妃终于肯放下她那无处安放的自尊了,还真是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许如颖明白她与周瑛的旧怨,因此只是摇头笑笑也不再多言。

    萧仪却是心道,这位柳侧妃到是周瑛的克星,当然,对于这位柳侧妃她也不怎么喜欢,将欲望摆在脸上的人,只会叫人感到厌烦。

    之后,萧仪陪着阿娘开始敲定瑾哥儿伴读的人选,许家及与许家交好的家族内,如今并未有适龄子弟,许皇后的挑选范围开始扩大,但选伴读一事,对于瑾哥儿十分重要,许皇后不敢大意,因此,如今只是大体确定了范围,尚未将人选确定下来。

    听说心爱的小女儿进宫,周帝原想着到坤宁宫去瞧女儿的,可直到正午,周帝也并未现身,就在萧仪准备自己去找父皇时,乾清宫的总管李德顺求见。

    李德顺先是拜见许皇后和萧仪,这才道:“万岁爷有紧急的政务要处理,今日没办法陪七公主用膳了,特命奴才来告诉皇后娘娘和七公主一声,好叫两位主子别等着了。”

    许皇后眼底隐有忧色:“到底是多紧急的政事,怎么连饭都顾不上用了。”

    李德顺的嘴跟蚌壳也没什么区别了,闻言只是嘿嘿一笑,许皇后摆手道:“行了,你快回去侍候陛下,可别叫着饿着忙政务。”

    李德顺躬身应是:“奴才遵命。”

    等李德顺离开之后,许皇后的神色才变得郑重起来,她眉目间有些凛冽,将许如颖唤来吩咐道:“你亲自去乾清宫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探听出些消息来,李德顺的嘴一样紧,任谁也别想从他最终知道乾清宫的消息。”

    许如颖闻言神色一凛,然后立即去打探消息去了。

    萧仪问道:“阿娘,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许皇后摇摇头:“无事,就是有些累了而已,能叫你父皇废寝忘食的,想必应当是交趾的战报,就是不知交趾的情况如何了,我这心里一直有些忐忑,但愿可别节外生枝才好。”

    萧仪看着许皇后的脸色难看,安慰道:“阿娘,你别担心,大不了就是四皇兄大胜归来,想必以阿兄的本事,也定然不会将之放到心里的。”

    许皇后对女儿笑了笑,神色还是有些淡淡的:“但愿如此吧。”

    萧仪本想服侍阿娘去休息,但许皇后执意要等消息,母女俩便一同等消息,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许如颖终于回来了。

    许如颖赶回来,脸上十分难看,萧仪忍不住问道:“阿姐,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怎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许如颖点点头,看着许皇后道:“姑母,是交趾,交趾传来消息了。”

    许皇后一扫方才的疲态,整个人的眼神锐利如刀,冷静的看着许如颖道:“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如颖深吸一口气,道:“陛下正在震怒之中,因为,四殿下从交趾传来一封战报,而跟着战报一起的,则是一桩军中粮草贪污案。”

    许皇后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贪污案……”

    许是周帝做皇子时就带兵打过仗的缘故,对于军队,他总有一种特殊的情节,而最为无法忍受的,就是军中的贪污案,更何况,是在这么个档口,二十万大军遭遇失利败于交趾,此时牵扯出一桩贪污案,若与大军失利没有关系便罢,若贪污案与此次大军失利有关,她都不敢想象此次陛下的怒火。

    许皇后有些无奈的闭上了双眼,心募得沉了下去,这次经手出征大军粮草后勤的人,是太子,这件案子由萧承捅开,还不知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许皇后的不详预感最终还是成了真。

    到了下午,消息便开始传出来,皇四子萧承此次暂代元帅一职,不但顺利将交趾击败,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而且更是陈胜追击,亲自揪出了军中蛀虫,从而牵扯出一桩粮草贪污案。

    一开始,还有许多人谈论此事的真假,但,很快就没人再纠结于此了,因为周帝下旨将吏部柳侍郎下狱,命大理寺审理粮草贪污一案。

    听到消息的柳侍郎,却是被吓的三魂七魄险些移了位,赶紧回家,然后飞奔进来自家夫人的院内,急切道:“你赶快进宫,叫女儿去求太子,快去,若这次太子不援手,我命必然休矣!”

    柳太太也被吓了个够呛,声音当即就带了哭腔:“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可别吓我……”

    柳侍郎此刻也来不及多说,只能匆匆交代道:“四皇子到了交趾后,查出了一桩粮草贪污案,”说到这,他苦笑道:“众所周知,此次交趾大战的军需皆是由太子殿下所经手,而我恰是负责粮草的官员,对方这次来着不善,现在唯有紧紧跟着太子殿下走,方能保住我一条命,你现在别管这多了,你只管进宫,去跟女儿说,叫她心里有个数,我这次能否脱困,全赖太子殿下了。”

    连柳侍郎都能收到消息,东宫得到消息自然只有更早,此刻,萧承的脸色简直阴沉的可怕:“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看见萧钺发怒,曹何两位长史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这时,门外忽然有小内侍的声音响起:“殿下,柳侧妃娘娘来了,说是要见您。”

    萧钺脸顿时黑如锅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怒声道:“让她滚!”

    第77章

    小内侍恭敬道:“侧妃娘娘, 殿下叫您先回去。”

    柳侧妃强挤出几分笑意,又偷偷向小内侍塞了个荷包,道:“小公公, 殿下可曾说了什么不成,还有殿下用膳了吗?”

    小内侍吓得连忙摆手, 将荷包又推了回去, 摇头道:“侧妃娘娘使不得,非是小的不识抬举, 而是殿下的消息, 奴才只是伺候殿下茶水的,实在是不知道。”

    柳侧妃笑容不便, 又将荷包推了回去:“你们平日里照料殿下辛苦了, 我心里感激的很, 这点钱, 小公公就拿去喝酒吧, 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了,殿下一忙起来总是忘记吃饭,还要多靠你们提醒着才行。”

    听这位侧妃娘娘并未接着问关于太子的事, 小内侍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大, 推荷包的那只手也就不再那么用力了, 他笑道:“娘娘言重了,伺候殿下本就是奴才们的职责所在。”

    柳侧妃神色幽幽道:“我知道殿下肯定是生气了, 但还要劳烦小公公转告殿下, 便是再生气,也不能气着自己的身子,一定要叫殿下按时用膳才行。”

    小内侍收了荷包, 再看柳侧妃的神情都亲近不少,于是立即保证道:“侧妃娘娘放心,奴才定会将殿下照料好的。”

    柳侧妃又看了一眼,这才不舍的离去。

    小内侍平白得了笔横财,心情愉悦的很,他却是没有瞧见,转身之后的柳侧妃,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柳侧妃回到寝殿,沉着脸在原地走了几圈,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唤来心腹:“你去想办法给家里传话,叫父亲与哥哥早做打算才好,殿下这次怕是气狠了。”

    “侧妃,您现在就要给家里回话吗?可是您还没有见到太子殿下啊。”

    柳侧妃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片阴郁之色:“我方才试探了下那小内侍,如今已经是未时,可他脸午膳都没用,可见是被气坏了,”说到这,她面上泛起一丝苦笑:“我嫁给殿下的时间还太短,再者还有个地位稳如磐石的太子妃,殿下当初娶我是为了我身后的柳家,父亲要我帮忙周旋,可我在殿下的心目中,又能有几分的重量呢?与其叫父亲将希望寄托在我这,倒不如叫他早早清醒过来,另寻他法。”

    柳侧妃神色有几分悲哀:“但愿父亲和柳家能度过这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