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丫头还当真了。

    不过看她刚刚要入水的那副架势,若是继续表明心意,他还真的怕她一个冲动蹿进水中。

    娶她是娶定了,只要她还住在这慎王府中,他就有机会。

    大不了用日复一日的真情感动她,再不行就让小侍卫用食物感化她。

    只是眼前却是被他情急之下创造了一个麻烦出来,就很难搞。

    “本王……”

    怀颂吞吞吐吐的回答恰恰印证了秦茵的猜测。

    “九哥哥,你不必害羞……说出来,没关系的!”

    秦茵也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地竟有些兴奋,反倒凑过来亲昵地握住怀颂的手掌,盯着他的眼睛鼓励他说下去。

    被心爱之人牵了手,怀颂也有些小兴奋,瞅着那张红扑扑的脸蛋儿,不免喉头一紧。

    她似乎并未对他生厌,甚至还愿意摸摸他的手手。

    也就意味着只要不叫她怀疑了去,他便还有机会。

    那就来吧!

    怀颂抬起腿朝前迈出一大步,想着秦茵许是喜爱怀钰那种看起来就很会调情的下流狗男人,手上动作也刻意地装作熟稔。

    一把揽住对方的腰肢往自己的怀里带,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轻佻着勾起怀中人的下颌骨,却因没控制好力道,将人勒得干呕一声。

    自己却浑然未觉,噘起嘴巴对着那张粉嫩的嘴唇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

    “舒刃,本王的侍卫,又会做菜又会吟诗,腿长腰细,本王甚为中意。”

    跌撞着被扯进主子怀中的舒刃五雷轰顶。

    你妈,像他妈做梦一样。

    面带惊悚地瞅着自家主子环抱住她腰肢的大掌,忍下喉间还有些作痒的咳意,舒刃憋得脸通红,一时间无言以对。

    然而这脸红看在秦茵的眼中却是情投意合,欲拒还迎。

    作为皇子殿下的侍卫,自然是见过了不少世面的,舒刃很快就回过神来。

    “殿下……”暗自闭了闭眼稳住波荡的心神,舒刃抿着嘴唇凑到怀颂耳边,艰难地开口,声音极低,“这是要加钱的……”

    怀颂霎时慌了神。

    不是小侍卫他自己在楼台下面指着他的脸,告诉自己以他当做理由脱身的吗?怎的现在却变卦了?

    他已经控制不住一个秦茵了,若是连这个小侍卫也失控了,岂不是颜面尽失?

    一手掐着舒刃的腰不让他移动半分,怀颂另一手塞进怀中的口袋里摸索起来。

    直到碰到了一颗圆溜溜的东西,这才慢慢掏出来,神秘地从秦茵所看不到的身后怼进舒刃手中。

    偷眼看了下手里东西的色泽,舒刃满意地点点头,迅速将南海明珠纳入袖中,转而和怀颂对了个眼神,矮下身子靠上他的肩头。

    “是的呢……属下,也甚是倾慕殿下……”

    怀颂呲牙一笑,“果真?”

    舒刃害羞点头,“果真~”

    “本王还以为你并无此意,欲待好好向你表达一番心意,谁知……”

    那边怀颂话音未落,秦茵立刻暴怒而起,“不可!”

    怀颂一喜。

    看,吃醋了不是,登时就有效果了不是?

    这姑娘啊,还是要逼上一逼的,不逼她,怎么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呢?

    遂松开圈住舒刃的双手,将人丢开一边,也不管舒刃站稳了没有,便正身面对秦茵牵住她的两根手指轻轻摇晃,语气羞涩。

    “所以啊,茵茵……”

    “你怎能喜欢他!”

    向来娇弱无力的小姑娘抡圆了胳膊猛地将怀颂的手臂甩开,未加防备的手掌大力磕在芙蓉亭中的汉白玉桌上,碰碎了桌上的茶壶。

    舒刃瞬间青了一张脸,冲过去捧起怀颂被碎瓷片扎到、已经开始淌血的手背,用力按住伤口的周围,回头对着秦茵怒目而视。

    “秦小姐!”

    秦茵也吓了一跳,正想看看怀颂的伤势如何,却被舒刃吼了一声而显得委屈不已,大眼中盈满泪水,可就晃动着不肯掉下来。

    “舒刃。”

    从舒刃手中扯回了自己流血不止的手,怀颂摇了摇头,沉声警告。

    要放清身份,掂量一下自己在同谁讲话。

    坎坷尴尬的表白被怀颂受伤这个插曲搅得三人不欢而散,舒刃回身向秦茵行了礼致歉,扶着怀颂缓步走下芙蓉亭。

    瞅着舒刃的背影,秦茵仍是不舍,拍着栏杆叫停怀颂的脚步。

    “九哥哥,你当真喜欢舒侍卫?”

    怀颂脚下一顿,以为秦茵心中仍有芥蒂,或是寻思着舒刃的身份太过低微。

    也知她并不心悦于他,日后的事还是要他努力才行,遂清清嗓子给予肯定。

    “那是自然,”用没受伤的手抹了一把手背上的血,怀颂背对着秦茵,牵起舒刃的手腕轻笑一声,“无关他的身份低贱与否,本王都自是倾心阿刃。”

    说到这里,怀颂面上一凛,急忙看了眼舒刃。

    小侍卫虽出身低贱,但却被他下意识说出来,心中定然是不好受的。

    而舒刃似是没有听到怀颂的话,只目不转睛地看着怀颂脸上强装的苦笑,唇角动了动想要劝他莫要伤心,与秦茵的事并不是全然没有机会。

    却自知这里还没有她说话的份,旋即又闭上了嘴。

    视线转而落在自己被攥得青白的手腕,舒刃睨着怀颂极为罕见的冷凝面孔,闷不吭声地忍下了这钝痛。

    ***

    合上金疮药的盖子,舒刃低垂着睫羽为怀颂包扎手背上的伤口。

    系好一个精致好看的蝴蝶结,起身将从创口中挑出的碎瓷片扔在擦洗的布巾上,准备出去时一并带出。

    “刚刚,”怀颂声音低哑,面上露出些窘迫之意,“多谢你了。”

    “属下未保护好殿下,已是死罪。”

    舒刃以为他在谢她包扎伤口是故意讽刺,遂抱拳请罪。

    “不是,我是说帮我解围。”

    拍拍身侧的位置,怀颂示意舒刃坐到身边来,不必急着出去。

    抿唇磨蹭了两下,舒刃咬住上面的干皮慢慢润湿,这才顺从地坐在怀颂腿边。

    “帮殿下解围是属下的分内职责。”

    气氛略僵,舒刃沉默了一下,指甲轻扣床榻的边沿,似是在心里做什么斗争一般。

    扭头朝着怀颂,再度迟疑片刻,才一副兄弟状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眨了下眼睛,“再说,属下不是收了殿下的钱财么?”

    “哈哈,”想起那颗南海明珠,怀颂这才笑骂了舒刃一句,“你个小侍卫,还有脸说这件事,你可知那一颗珠子,顶得上你这辈子的月钱?”

    怀颂笑起来,苍白面孔上也多了几分血色,舒刃轻咬一下舌尖,也展颜笑了一下。

    “属下自是知道的。”

    头一次见到舒刃露齿的笑容,怀颂不由伸出手去,想要留住这抹笑。

    被人将嘴唇按在牙齿上一动也不能动的舒刃深吸了一口气。

    这逼又想干嘛?

    “我想多看看你笑。”

    怀颂面上一派深情,手上的动作却总是叫人难以理解。

    被迫呲着牙的舒刃面不改色,心如止水,任凭自家主子玩得开心。

    看舒刃没什么反抗的念头,怀颂玩得也没了意思,便松开手,蜷着膝盖窝坐到床榻里。

    “小侍卫。”

    “属下在。”

    舔舔被他大力捏得渗出血丝的嘴唇,舒刃紧忙回话。

    “你说,”怅惘地叹了口气,怀颂语气幽幽,“我怎么所有尴尬的场面,都被你看到了呢?”

    听不出他的情绪如何,舒刃便没有吭声,等待他的下文。

    “我是不是该杀你灭口啊?”

    心知小倒霉蛋不会将她怎样,但舒刃此时却格外地心情烦躁,造反般地抽出清疏,双手递到怀颂手边。

    “但凭殿下吩咐。”

    “你。”

    怀颂噎了一下,怒极地瞪过去,反手打开了眼前闪着银光的长剑,对着舒刃微隆的胸肌便掐了一把。

    某侍卫有口难言,面如土色地按住自己的胸肌,唯唯诺诺地向后退了退。

    “既然你也看到了茵茵拒绝我,和我搪塞给她的理由。”

    漫不经心地挠挠头,怀颂偷眼看了下舒刃的反应,“那你就要陪我演完这出戏,直到我抱得茵茵归。”

    不知为什么,在小侍卫面前丢了面子,却不觉得丢脸,甚至可以贪婪地提出非分之想。

    可被茵茵看到自己哪怕掉了个饭粒恐怕都会臊得钻进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