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他妈的是安慰人呢嘛?”陈觉恼怒的质问胡柏航。

    胡柏航却挥了下手说:“操!你明白什么啊!我这是做好两手准备,得让苑意有心理准备!”说完,他又紧紧搂着我肩膀问道:“要是干爹回不来,你会不会接手他的位子,做向西街老大啊?那我当你左膀右臂怎么样?”

    这家伙提出来的问题,让我难以接受也难以回答,真不知道他这算是哪门子的安慰。我接手老爸的位子?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虽然我也曾经小小的幻想过,自己某一天当个像老爸那样的大哥,但那都是转瞬即逝的念头。我自己也知道,这些都是无聊的白日梦而已。

    但我现在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老爸真的被法律制裁,绳之以法了,那么我该怎么办,我会如何的生活,我能依靠什么?没了老爸威名的庇护,我在向西街会是什么样的境遇。

    我不可能再去重新接受最初的生活状态了,我心里有些隐隐约约的被周围人的概念影响着。向西街太子,这个看似虚无的名号,已经一点点的占据了我内心,我对此也渐渐的认同并接受着……

    想到这些,这几天我对老爸的那些埋怨和不理解都已经消失了。我自己已经深深的知道,老爸是我的依靠,是我唯一的支柱,只有他存在于我的生活中,我才能继续安稳度日,享受现在的一切。

    这个世界上,我才是最需要老爸的人,不管是亲情,还是其他方面……

    “老爸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我坚定且倔强的说,然后拿开了胡柏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朝他摇了摇头。自己还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动作挺帅的……

    天色渐渐变暗,外面仍然传来阵阵似乎从来没停歇过的鞭炮声。老爸有难,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天由命般的等待再等待,这感觉是那么的无助和沮丧。

    海子叔也已经愈发的急躁了,在屋子里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到处的乱走、乱撞,电话被他打得没有了电,可是他仍然紧紧的握在手里,地上已经满是他抽过的烟头了。

    老头这时候再次回来了,身边还跟着长相凶悍的耗子,看样子两个人应该已经忙得差不多了。见到两个人回来,海子叔忙询问道:“咋样啦?都解决没有?”

    “放心吧,大海哥,那天一起吃饭的,差不多都提前打招呼了。咱们那些兄弟肯定不会乱说的!”耗子连忙回答道。

    老头也带着倦容的说道:“除了有几家出去拜年没回来的,都走遍了。虽然没和他们说的太明白,但是大家也都是明白人,肯定不会说什么对天宇不利的话。”

    听到俩人这么说,海子叔才稍微安心了一点,掏出烟和俩人抽了起来。老头问海子叔说:“小黑子咋还没回来啊?”

    “可不是嘛,急死我了,也没个动静。”海子叔咬牙切齿的说,好像一分钟都等不了一般。

    在家等着黑叔的空,耗子去厨房弄了些吃的,让大家填饱肚子。我一直都感觉,过年的那天做的菜总能吃好多天的样子。幸亏过年是在冬天,要是在夏天这些菜估计早就变质了吧……

    见时间不早了,老头打发我们三个小子赶紧去休息。老头很直接的告诉我们,我们几个一直陪着他们等也没什么用处,该睡觉就睡觉,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听话才重要。

    虽然不情愿,但是老头说的也有道理,我心里也觉得自己小子应该听话些,不给他们这些大人再造成什么麻烦,于是跟着陈觉和胡柏航走进了那间阴冷的房间里。

    进了屋,陈觉疑惑的看看胡柏航说:“你不回家,在这儿呆着干嘛,瞎凑什么热闹?”

    “操!你这逼话说的,干爹现在有难,我得在这儿坐镇啊!不然谁照顾和保护苑意,谁罩着你?”胡柏航高声答道,然后随手从大衣兜里掏出了一包烟很自然的把一支烟叼在了嘴里。

    看他悠然的抽着烟,听他说道:“这好烟就是不一样,怪不得那么他妈的贵,操!”陈觉看了看问道:“你这烟从哪弄的?是不是偷的啊?”

    “偷个鸡巴啊!刚才放在桌子上那么多盒,不然也是招待客人的嘛,我就顺手拿了一盒抽!‘软中华’诶,我不得尝尝!”胡柏航振振有词的回答。

    俩人唇枪舌剑的斗着嘴,我却已经没有兴趣听了,呆呆的坐在床边,无比的惆怅……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我迷迷糊糊的在半睡半醒之间。隐约听见了房间外脚步声和高声说话的声音。心中一直不安的我从床上慢慢的爬了起来,怕弄醒他俩,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轻轻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站在门口的阴影之中,那间屋子正亮着灯,我已经听见了黑叔的声音。黑叔终于回来了,不知道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静静的站在那,侧耳仔细倾听着屋子里他们的谈话。

    “礼送了,钱也给了,他们还他妈要怎么样?”我已经听见了海子叔的吼叫。

    “你别喊!是,现在已经给他们上炮儿了。但是,毕竟刑警队接手立案了,哪那么容易啊。再说了,人家还觉得你送东西是应该的,没嫌少就不错了。”黑叔缓缓的说,听语气似乎特别疲倦。

    海子叔骂了一句,然后大声问:“那现在咋办?不能花钱了跟没花钱还是一个效果吧!”

    “既然花钱了,他们肯定不会难为宇哥什么,只是暂时不能放人罢了。我和分局的那个高队长聊过,话里话外的意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定林亮建那小子。不管什么方法,只要不让他出来瞎咬,就好办。毕竟直接伤他的不是宇哥,说宇哥是背后主使者,也得有证据不是。”黑叔继续讲着眼下的情况。“至于阳县抢矿那事儿,就更是没影儿的事了,都是他们故意他妈的整景,钱到位了啥事都好说。至于其他的条件,他们那意思就得等最后他们跟宇哥谈了。”

    “那还等啥,找林亮建那个逼货去,要不然我也准备把他挖出来,好好弄弄他!”海子叔心急的说,还伴随着他拍桌子的声音。

    “哪那么好找啊?他敢把宇哥给告了,就说明他已经是在挣命了。我都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混,为了出气还有他那点钱,居然狗急跳墙用了这么一招,我看他是嫌命长了。”黑叔冷冷的说。

    “黑哥,该怎么办,你说话吧!他是从我手里跑的,我他妈就算没命了也得找着他!不然我太对不起天宇哥了!”说话的应该是小峰,听得出来他语气里带着恳切和懊悔。

    “具体怎么办,还得宇哥点头。但我也想好了,实在不行就找机会把那小子给弄死……”黑叔压低了声音说。

    听见他们说要杀人的事情,我不由得就是一阵的胆寒,虽然我看不见屋子里的场面,但我似乎能想象出来他们一个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样子……

    他们低声研究着,我已经听不清楚了,也没心仔细听了。我意识到,这也许又会是一次残忍的血腥计划,他们现在计划着的是要剥夺某个人的生命。我心里倍感寒意,也纠结万分,我不知道他们这样的行为是对是错……

    第152章 不光是钱的事儿

    他们议论了好一阵,忽然听见了海子叔大声说道:“道上跑的,怕那些干啥!没有敢不敢的事儿,就看值不值!找不着人,那就我去,我还不信我弄不死他了!”

    “怎么什么事儿你一说就这么简单呢,你动手?现在警察没找你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出去惹麻烦,你傻逼啦?”黑叔反驳道。

    “那咋办?怕这怕那的,那研究这些有鸡巴用!惹急了我带着人拿枪去把他们局长绑了!”海子叔喊道,似乎已经进入了癫狂的状态,难道是他的精神病犯了?

    屋子里沉默了下来,我还想继续听下去,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拉了我一下。这大半夜的,这一下着实让我吓了一大跳,差点把魂都给丢了。我伸手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喊出来,回头看去,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是陈觉发现我在门口,过来拉我回去的。

    我跟着他回到了房间,陈觉无奈的看着我摇摇头,然后说道:“你还是睡你的觉吧,事情知道的太多,没什么用处,你就相信他们,相信干爹吧。”听见他这么说,我也只好点头回到了床上。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在这个屋子里呆着,心里焦躁不安。黑叔不知所踪,海子依旧每天在家里跟各种各样的人通着电话,小峰、耗子这些人不停的进进出出跟他商议着什么。虽然我不太明白,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但可以看出每个人都异常紧张。

    这个年过的简直就是我这辈子最紧张、最不安、最焦虑的。我从来没想过,居然会面对这样的境遇,内心的痛苦无以言表。

    已经是大年初八了,我和陈觉坐在屋子里正看着电视。海子叔自己一个人喝着闷酒,可以看出来,他已经快要憋疯了。正在他烦躁的刚干完一杯酒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急忙伸手去接,连酒杯都差点弄倒了。

    接起电话的海子叔急切的询问着那边的情况,连声说着好,眼睛也似乎放着光一般。放心了电话,海子叔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然后把杯子里的酒又喝了下去。

    见他这样,我和陈觉都十分好奇,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郁闷了多天的他忽然有了精神。没等我俩问,海子叔又拿起了电话,拨了过去。

    “黑子!事儿办妥了。小峰把他揪出来了。你跟宇哥这招儿怎么想的呢?居然在分局对面,他去刑警队核实情况的路上把他给堵了!哈哈!”海子叔得意的摸着胡子说。

    “好好,我知道了,就等着宇哥回来啦!”不知道电话那边黑叔是怎么说的,海子叔笑得更欢了。“对啦,林亮建那小子怎么处理啊?我是想给他扔山沟里野狗去。额,好吧,等宇哥回来,不过他得祈祷宇哥早点回来,不他妈打死他,也都饿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