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婉汀瞪大了眼睛看向我,没想到我居然朝她发火,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眼泪忽然在她又大又亮的眼睛里打起转来。

    “我哪知道会这样啊,我劝他他不听,非得要去,说是跟人家谈判……”婉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女孩子一哭,我是彻底没招了,自己也感觉自己说话有点过分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只能装作视而不见的看向了一旁。

    气氛有些沉闷,还有些感伤,这让我很不自在,看着胡柏航的惨状我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感觉很愤怒、很担心。

    这时候,胡柏航的妈妈走了进来,不过黑叔和海子叔还有那两个警察却消失在了门口,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胡柏航,发了会儿呆,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说:“天太晚了,你们都回家吧,省得家里大人着急,你们是不知道当爹妈的对儿女的心啊。”

    我站在一边也说道:“行了,你们都走吧,这有我呢。”瞬间有种自己也算是个大人的感觉了。

    婉汀和那几个同学离开了病房,我替胡柏航妈妈送他们离开,顺便想看看黑叔和海子叔哪去了。刚到一楼,我就听见了海子叔大声小气的跟什么人喊着。

    “你们这算啥鸡巴医院啊,病治的不咋样,钱可不少收!再跟老子装逼,给你这破地方拆了,信不信!”

    大家都好奇的看过去,我赶忙挥手让他们赶紧走,假装不认识他的走出了卫生院。

    “对了,吴宇航知道这事儿不?”我忽然想起了他,询问道。

    第346章 又是故人?

    “没来得及告诉他呢。”一个男生说,我挠挠头,感觉这事应该让他知道知道,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联系方式了。

    “你们谁有他的传呼号?”我问道,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泪痕未干的婉汀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电话本来,声音有些颤抖的把号码告诉了我。

    我嗯了一声,然后有些讽刺意味的说:“还谁都联系呢……”被我这么一说,婉汀似乎感觉受到了什么侮辱,猛地转身一个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这嘴啊,跟人家一个女孩子不依不饶的干嘛啊,我看向那几个男生说:“你们先给她送家去,天黑了,女生不安全,这事以后再说。你们都是柏航的好兄弟,放心,吴宇航不管你们,我管!”几个人连忙点头,然后跟我告别去追赶婉汀了。

    陈觉皱着眉头对我说:“喂,你不用这样吧,当人家面贬低吴宇航。”

    “我哪说错了?胡柏航弄成现在这样,他管了吗,算什么兄弟啊!”我不满的说,陈觉却没看我,轻声说:“我们不是也没帮上什么忙嘛,他都已经这样了,就别追究谁的责任了。”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语塞,只能懊恼的挥了下手,然后走回了卫生院。

    刚走进院子里,就看见黑叔从警车里走了出来,关上车门很客气的笑着,朝两个警察挥了挥手,让我出乎意料的是警车居然发动了起来,前车灯亮着,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走之前,坐在副驾驶的警察还要下车窗跟黑叔客气了几句,黑叔则笑着说:“麻烦你们了啊兄弟,有空喝酒,回去给你们所长带好,电话里也没多唠,下次有机会的啊!”

    看着警车离开,我松了口气,黑叔则站在晚风里一脸轻松的掏出烟点上慢慢的抽着,看看我和陈觉说:“还不进去在这看我干啥!”

    跟着黑叔再次走了进去,海子叔已经缴完了费,但站在一楼大厅气鼓鼓的样子,黑叔看看他问:“完事了啊?多钱?”

    “别鸡巴问我,生气!”海子叔不耐烦挥了下手,似乎不想说这些事情。

    “小气劲,这钱算小意管你借的,你别老合计啦。”黑叔故意调侃的说,海子叔一瞪眼骂道:“去你妈的,我是因为钱袄!这么个破逼地方,医药费还挺高,一个个还鸡巴爱答不理的,装逼!”

    “行啦,行啦,小点声啊。”黑叔劝着,我们几个又重新上了楼走进了病房。

    黑叔看看胡柏航,说:“看看情况怎么样,要是不行的话明天咱就转院,这破地方确实条件太差了。”

    “不用了,不用了,这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我这都够不好意思的了!”胡柏航的妈妈连忙摆手说,一副感激的模样。

    “阿姨,你别客气,柏航有事我帮他也是理所应当的!”我也说道,胡柏航妈妈扶着我肩膀说:“谢谢你了,苑意,你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孩子,从小就不老实,诶,我也没招儿啊,动不动就好几天没影儿,我这心跟他都操碎了!”

    “小子挺皮实的,应该没事。”海子叔走过去,笑着盯着胡柏航。

    “两位大哥,你们也费心了啊,实在谢谢!”胡柏航的妈妈朝黑叔和海子叔千恩万谢,海子叔不拘小节挥了下手,黑叔则很客气的让她不要在意。

    忽然黑叔直勾勾的看着胡柏航妈妈,脸上露出了一种莫名的表情,让我有些不明所以。胡柏航的妈妈也有点尴尬,眼神闪躲着。

    “大海!”黑叔招呼着海子叔,海子叔转头看向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在外面看你就眼熟,你是‘小一秒’吧!”黑叔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惊奇的说。

    这个奇怪的称呼让我有些好奇,看这样子黑叔好像是认识她。

    胡柏航的妈妈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就好像是什么事情被人揭穿了一般,紧张的看着黑叔和海子叔,身子颤抖的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们、你们是谁?”

    “你还记得天宇哥吧。”黑叔说,如同见到了故人一般的笑着。

    “天宇哥?”胡柏航的妈妈想了想,忽然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是小黑子,他是大海啊!苑意是天宇哥的儿子!”黑叔指着我说道。

    “什么?”胡柏航的妈妈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似的来回看着我们,变得更慌张了。

    “猴崽子没告诉你他有个干爹啊?”海子叔也插言问道,胡柏航的妈妈摇摇头说:“他没说过,就是说苑意他爸对他很好,别的都没告诉我……”以胡柏航的性格怎么可能告诉他妈妈,自己拜了个黑道大哥当干爹呢,换谁家长也不能同意啊。

    胡柏航的妈妈身子有些瘫软,一下就坐在了床边,双眼也变得无神起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样的表现。看来他们真的认识,只是不知道她跟老爸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难不成胡柏航还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什么的,自此上次那个女人的事情之后,我感觉发生这种情况的几率应该不会小。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黑叔说:“这没想到啊,这么多年都没见,居然一直还有这层关系,也是缘分啊。上次我帮这小子办拆迁款,看你家房证上的名就觉得熟悉,但一直没想起来,就记着你叫‘小一秒’了,大号没记住。”

    “咳,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就不用提了,这么多年了……”胡柏航的妈妈声音微弱都是,似乎在逃避着这个话题。

    “你现在怎么样啊?”黑叔询问道,胡柏航的妈妈叹了口气,眼睛看着床上的胡柏航,说道:“能怎么样啊,勉强维持生计呗。他爸没了之后,我就靠着收破烂养活他,本指望他好好学习,以后能出息,可啥事真不是按自己心意来的,这孩子也不省心,到最后还是跟你们……”她没继续说下去,语气里还带着满满的遗憾。

    “收破烂?你?”海子叔嚷了起来,好像不敢相信。黑叔白了他一眼,不让他乱说,仍然态度和蔼的说:“诶,人都是命,啥事看开点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说话,要是宇哥知道这事儿他也会高兴的。咱们喝酒的时候,没事都会提以前年轻时候的这些事和人,还都挺想的。”

    “以前的事儿没什么可想的,现在挺好。”胡柏航的妈妈轻声说。

    话题似乎有些没法进行下去了,黑叔和海子叔又坐了一会儿,只是感觉病房里气氛有些尴尬,一心想叙旧的俩人好像也得不到什么回应。

    这时候黑叔的电话响了,黑叔接过之后嗯了几声,放下电话对海子叔说:“正好陪我去工地办点事儿,晚点回来接他们。”说完站起身,跟胡柏航的妈妈告别,让我俩老老实实在这等着就和海子叔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