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咋地了啊,是不是撞着啥玩意儿了?”见我激动的已经话不成句,黄姨开口说道,满是疑惑的表情好像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老爸腾地站了起来,身子气得发抖的看着我,但马上他又坐了下去,有些痛苦似的闭了闭眼睛,用手捂了捂额头。

    “宇哥!”黑叔紧张的喊道,老爸摆摆手示意没事儿,大口喘了喘气,用手指着我说:“你明白个鸡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玩意儿,你他妈……”老爸居然也和我一样,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见他这样我虽然心里紧张了一下,但却还有些胜利感,认为是自己说对了所以刺中了他的要害,我更坚定自己是对的。

    “我没错,我有道理,你们就是不对!”我继续大声喊着、闹着,直到陈觉用力捂住了我的嘴。

    “滚,让他滚!我他妈跟这混账玩意儿说不明白!”老爸吼道,在陈觉和海子叔的拉拽下我满怀屈辱的被带出了房间,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和黑叔的劝说声。

    我被带到了后厨,里面两个人正在擦着地,海子叔挥手示意他们躲开,然后用力把我推到了一个旧椅子上坐下,用责备的目光看着我,陈觉面露难色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

    冰冷的厨房里,换气扇嗡嗡作响,我浑身发凉好像要死了一般,心久久不能平静,浑身仍然直打哆嗦,就是不明白老爸他们为什么就不肯承认自己的是错的,我是对的呢。

    我抬眼看向海子叔,他正站在我面前,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好一会儿他对刚才那两个擦地的人说:“没你们事儿了,走吧!”说完话,海子叔踩着湿乎乎的地面走到了厨房的冰柜旁边。

    我记得他说过他把人放进了冰柜里让人家反省,我惊讶的看着不知道他要干嘛,都不敢相信真有个人在那里面。

    冰柜门嘎吱一声被海子叔打开了,他弯腰下去双手用力一提就把一个人从里面揪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人是死是活,就好像是一摊肉似的被海子叔摔到了地上,这才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我依稀看见他嘴边都是血,血好像都已经凝结了。

    “弄走!”海子叔喊道,那两个手下赶忙过去把那人架起来向后门带去。

    “给脸不要脸!”海子叔转身说道,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人还是在骂我。

    我心里十分同情那个可怜的人,那么幸运的中了次奖结果却被老爸他们盯上了,还遭到这样的噩运,他是招谁惹谁了呢。同时我也对海子叔的凶残更加反感,不理解他怎么能对无辜的人下这么狠的手。

    见他走过来,我还有想跟他再据理力争一番的念头,不过看他那气呼呼的模样,我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小意啊,你小子瞎闹腾啥啊,太不懂事儿了吧!看把你老子给气的,你知道你惹多大麻烦不!”海子叔数落起我,一脸的络腮胡子都好像扎了起来。

    “怎么不说你们做的不对呢……”我小声嘀咕着,对他的指责一点也不服气。

    “啥叫对,啥叫不对,你小逼孩崽子明白什么!”海子叔听到了我的抱怨,瞪起牛眼怒道。

    我还没见过海子叔跟我瞪眼,心里很不舒服,只能讪讪的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见我这态度,海子叔抽了口气还想说什么,身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恼火的接起电话不耐烦的问:“喂,谁,说话,操的!”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海子叔缓和了下态度说:“老朱啊,你老小子就别担心了!对,对,人我已经处理了,小年轻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给你找事儿了。诶,诶,别说废话,该咋咋地,他敢贪宇哥的钱我不收拾他也不行啊!”

    “操,那二十几万你收着,宇哥说了一分也不少!等那小子伤好了,我让他登门给你道歉去,就这么说定了!你都中奖了可别忘请我喝酒,好啦!”海子叔挂断了电话再次看向我,我一时摸不着头脑了……

    第505章 海子叔和猪肉的故事

    见我一脸不解的看着他,海子叔说道:“咋地,瞅啥啊?耗子派去买彩票的人耍心眼,就给人家十八万,想把其他钱自己昧下来,还威胁人家不许说,你老爸让我教育教育!还说你老爸不是好人,他都够讲究的了!”

    我这才明白,那个在后厨被海子叔教训的人不是中奖的那人,而是个想借机会中饱私囊的手下。这样的现实让我的心稍微好过了一些,也对自己错怪海子叔感到些许的抱歉,可是……

    见我没说话,海子叔继续说道:“妈的,害的我还得好言好语的去劝人家,竟鸡巴事儿!”他好像还挺抱屈的,不过我可没听出来他刚才哪里好言好语了。

    “大海叔,你也别生气。苑意也是心急,晓芬姨死了,军子也走了,他……”陈觉在一旁劝解道。

    海子叔怔了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俩啊,啥也不懂!过来!”说着招手示意我俩跟过去。

    他又走回了冰柜,从里面搬出来半扇猪肉。那些肉怎么也得一二百斤的分量,他就那么抱往前走,一直走到后厨的案板边把猪肉挂了起来。我和陈觉边跟着他边惊讶的看着,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海子叔又从案板底下的竹筐里抽出了两把砍刀,说了声:“看着点儿啊!”话音刚落,他就一手一把砍刀朝着那块猪肉砍了起来。

    我和陈觉彻底傻眼了,只见海子叔手里两把刀上下翻飞着,猛烈的砍向那块猪肉。左一刀、右一刀,每一刀都发出不小的动静,肉屑四溅,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猪肉,而是仇敌一般,很快肉身上就出现一条一条的口子。

    “记住,用刀砍的时候别竖着劈,使不上劲儿不说,刀还容易蹦飞,要斜着来,左右画叉的感觉。胳膊别抡太高,胳膊肘和腕子用力就行,别学电影里演的那样动作幅度那么大,那都是鸡巴骗人的,没等你刀落下来呢,人家都给你扎上了!”海子叔边砍边“指导……”着我和陈觉。

    虽然我被他突然来的这么一节课搞得莫名其妙,可还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听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教我怎么用刀。

    海子叔砍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两把刀撑着案板,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面前已经被他砍拦的猪肉,好像发泄的差不多了,有些恼怒的自言自语道:“妈个逼的,真是老了,砍肉都要砍不动了,还咋鸡巴砍人呐!”

    这就已经够瞧的了,如果换成是人估计早就被他砍成血葫芦了吧,我心里暗想。

    “过来试试!”海子叔转头对我说道。我吓得一缩脖子,还真有点不太敢,可又不好认怂,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接过一把分量十足的砍刀,我愣愣的看着眼前挂着的猪肉,心想自己好歹也是拿刀砍过人的,不就是猪肉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了在海子叔面前显摆一下,我握紧了大砍刀照着他刚才教的样子用力朝那块肉斜砍了过去,也许是紧张,眼睛却不自觉的闭上了。

    啪地一声刀砍中了猪肉,我体会到了实实在在砍在肉上的感觉,甚至能感受到那块猪肉扑面而来的潮气。不过胳膊多少感觉有些吃力,往回收刀的时候也稍微费点儿劲,刀好像插在了肉里不太好拔出来。

    “那使劲干啥啊,也不是包饺子剁馅。”海子叔在我身后说道:“这刀分量足,刃也利,挂上就是个大血口子,用不着那么大劲儿袄!还有,砍的时候别闭眼睛,你害怕袄?”

    我点点头,深吸几口气憋足劲儿又砍了两刀,不过总觉得没有刚才看海子叔砍的时候那么过瘾,也不知道差在哪儿。

    海子叔走过来把刀拿走了,撇嘴说:“连刀都不会用的小屁孩儿,一天还这事儿那事儿的,还以为你多出息了呢!”

    “又不是砍人,一块破猪肉砍着也没意思……”我尴尬的躲到一边,但还是嘴硬的说。

    “还砍人?诶我操,你不让人砍就谢天谢地了啊,我的少爷!”海子叔嘲弄的说,要从下面的筐里翻出一把牛角尖刀对我和陈觉说:“砍刀只要不砍中动脉啥的一般都要不了人命,也就是让对方出点血、破点皮、留个纪念。这带尖的扎下去才最狠,扎正地方了马上就能让人死!”说着他用刀在我小肚子附近比划了一下,吓得我就是一激灵。

    海子叔握着尖刀,眼睛露出寒光,猛地朝那块猪肉连轧了几下,瞬间被扎过的地方就留下了几个窟窿眼,看得我只觉着腹部发凉。

    放下了刀,海子叔点上一支烟悠然的抽着,缓缓说道:“小时候,咱家老头就是杀猪卖肉的。不过那时候没有个体户,他是给国营副食店干活的,一个月下来赚不了几个钱儿。我小时候最馋的就是肉,可我爸是卖肉的,我却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二两肉。”

    海子叔吐了口烟继续说:“记得有一次,我哭着喊着就要吃肉,那时候我小啊不懂事儿,闹腾了几天几夜,后来咱家老头实在没招儿了,有一天下班回来真给我带了一小块肥肉,真是肥肉啊,一点瘦的都鸡巴没有!不过,我吃的是真香,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说着,他笑了起来好像回味起当年的感觉,我和陈觉也偷笑着。但海子叔忽然表情一变咬着牙说:“可哪成想就是这块小破肉居然他妈惹祸了,那是我爸从单位偷偷带出来的,就是为了给我解馋。哪知道那个瘪独子就发现这事儿了,把我爸告到工人宣传队了,那时候正好闹运动呢,我爸就被当成典型抓去批斗,说他是社会主义的蛀虫,盗窃劳动人民财产。”

    我有些难以置信,虽然也听过那个时代的一些事儿,可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因为那么一块肥肉被定罪,也太那个了吧。

    “那时候我爸那叫一个惨呐,天天让人批斗不说,还得坚持上班。可人家都不买他这个‘蛀虫’卖的东西,商店领导就让他扫厕所去了。”海子叔咬着牙说,“本来以为批一批斗一斗也就那么样儿,可谁成想又挖出来我爸一个什么表亲在国民党当过兵,这事儿可就大了,咱家从此就没好日子过了,抄家像吃饭似的,一天几遍。那个什么鸡巴表亲,我合计我爸连见都没见过,可是没办法啊,谁能信你这套,天天都挨打啊,非让他承认一堆有的没有的破事儿,不承认就往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