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惜的是,此时周围已经有更多长乐街的混混发现了孟疯子陷入苦战,开始陆续前来帮忙解围,尽管郑辉的手下奋力阻拦,却还是不断有人对郑辉他们几个继续攻击,而孟疯子也借着这个机会得到了些许的喘息,看样子郑辉想速战速决的计划可能是要泡汤了。

    此时,趁着郑辉又去对付自己的手下,攒足了一口气的孟疯子在被郑辉的一个兄弟躲过自己砍出的一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按刚刚挥刀的轨迹往回一收,木质刀柄则正好顶到了郑辉那个兄弟的面门上,顿时郑辉的这个兄弟就血流满面,随即他便捂着脸发出了惨叫,这一下让刚转过来的郑辉都有些惊呆了,孟疯子果然要比他想象中难对付的多。

    虽然眼下胜负还很难判断,可我却已经在心里为郑辉捏了把汗,我不光是怕他会敌不过孟疯子而有危险,更是担心他对老孟家的牵制力和威慑力会因此而削弱许多,毕竟如果他今天被打败,那作为手下败将的他以后在长乐街办事儿还哪有底气,而最为重要的是,我已经发现在外面打斗的时候,一脸醉意的田军尽管表面上还迷迷糊糊,可他那双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外面的打斗一直一言不发,心里却好像是在估算着什么。

    在长乐街拆迁这件事儿上,我以中立自居,可实际上最为中立的却又正是跟此事关系最为紧密的田军,已经基本确定自己和自己的老板不会亏本后,想必他肯定是在琢磨接下来该如何能让之后获得的利益最大化,要达到这个目的那合作伙伴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本来让孟露她妈和郑辉给自己帮忙不过就是一个口头的协定,谁也保不准当情况发生变化时,田军这家伙为了自身利益考虑会不会变卦,与其说他是制造机会给郑辉去跟孟疯子交手,倒不如说他根本就是在检验自己这个合作伙伴的实力,也许今天这场架的结果不会百分百左右他之后的选择,但却肯定有着很大的影响,最起码会让他对于自己的选择重新审视,所以在外面两方打得热火朝天之时,我完全没法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到底希望今天谁赢,因为始终谁赢谁输对他都不重要,谁能帮他多赚钱才重要。

    而我当然不希望看见初露锋芒的郑辉这么快就遭受打击,所以在眼看孟疯子可能要准备反扑之时,我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毕竟这种破坏规矩的事儿现在也只有我去做比较合适,而找老穆自然是驱散这场的最佳人选。

    “大侄儿,你干啥啊这是?”见我准备打电话田军这才终于开了口问我道,我则佯装不在意地说:“打电话报警呗,他们打成这样啥时候能是个头,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憋着吧!”

    “这……不太好吧?”田军怔了下随即就说道:“这毕竟是他们两家的事儿,你要是插手算咋回事儿,而且现在他们两伙儿人在西区的事儿上面也不一定马上会管,我看还是等等吧……”

    “那可说不准,我可以找我的关系,我这是为自己解围呢!”我理直气壮地说着,显出一副自己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的架势,这让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的田军也无可奈何又不好劝阻,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打电话给了老穆。

    可就在我通过电话告知老穆这边儿发生的事情并且让他尽快想办法解决时,外面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只见已经摆脱纠缠的孟疯子手起刀落,砍刀正中郑辉身边最后一个兄弟的肩胛处,谁也不知道这一刀他用了多大的力气,竟然砍下去了老深刀直接定在了郑辉那个兄弟的肩膀上,就连孟疯子自己都没能立马将刀拔出来。

    “辉子!”在孟疯子臂膀用力往回拔刀时,郑辉的那个兄弟声嘶力竭地喊了声,随即用另一只手死命抓住孟疯子握刀的手臂不放,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之时却也给刚被孟疯子砍伤的郑辉提供了一个机会。

    见孟疯子一时没法脱身,自己的兄弟也被伤成这样,头上流着血身上的衣服也划破露着几条血口的郑辉神情变得狰狞起来,那个我们眼中的实在人此刻却跟凶兽无疑,在发狂地撞开两个长乐街的混子后扬起仍然拿着手里都已经有些弯曲的钢管又一次朝孟疯子的头顶砸去。

    孟疯子可能也是因为打得十分疲惫脑子有些短路,直到郑辉冲过来时他还一心要把刀夺回来,等钢管砸向他时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出于对自己下意识的保护他终于不再对自己的那把砍刀继续执着,慌忙把手臂挣脱出来,向旁边闪手也上举要护住头顶。

    可到底还是有些晚了,郑辉的钢管虽然没有实打实地砸在他头顶,却也击中了他的前额并且顺着他的脸就划了下来,等几个手下赶过来挡住郑辉时,头上脸上全是血的孟疯子已经跺着脚地嘶吼了起来,在夜幕的灯光下,他那张凶狠的脸此时也罕见地露出了惶恐,此前信心满满地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郑辉这样的晚辈伤成这样,而长乐街那些混混也在他受到如此打击后彻底乱了起来,因为谁都不曾想过驰骋黑道二十多年一向以好勇斗狠闻名的孟疯子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幕。

    而此时,郑辉也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在被几个长乐街的混混围殴了几下后就被一众手下抢了回去,而亲眼看见了这一切的我在回过神来之后才怔怔地对电话里说:“穆叔,你不用着急了,到时候过来处理下后续就行了,我他妈都懵了……”

    第1260章 郑辉扬名

    被郑辉破了相的孟疯子现在也伤得不轻,作为这帮长乐街混混的领袖,他一出事儿这帮人也就彻底无心恋战了,虽然孟疯子无比的不甘心,但几个人已经架起他就往车上抬,在其他人的掩护下,车子一发动就冲出人群上了马路疾驰而去,剩下那帮人也是上车的上车,来不及的就直接撒腿跑,彻底溃逃开来。

    郑辉这边儿,一部分人去追击逃跑的那些长乐街混混了,其余人则开始从地上扶起受了伤的同伴,这一仗他们虽然是艰难取胜,但自己的损伤也不小,郑辉那几个人更是都被孟疯子伤得不轻,尤其是郑辉最后的那个兄弟,直到被人架走的时候那把砍刀竟仍然插在他的肩上,看着就让人揪心。

    “小辉,干得漂亮,老疯子都让你给打跑了,牛逼!”这时田军推门而出嘴里大声喊着,那兴奋的模样就好像是他打了胜仗一般,我见状不禁撇了撇嘴但也同样带人走了出去。

    来到郑辉近前时,听田军正在对他说:“小辉啊,你们先走吧,别的事儿咱有空再唠,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我给你殿后!”

    郑辉这时正无力地靠在路边的一颗柳树旁气喘吁吁着,对田军的话也没有答言,两眼直视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连树上的虫子都爬到脸上了也好像没有感觉一般,看着他这幅模样我不禁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时候向他表示下祝贺。

    对于郑辉今天的孤注一掷我其实是有些不解的,原本他大可不必这么快就跟孟疯子大打出手,以孟疯子在西区黑道的地位和影响力,今天郑辉他只要不是惨败,不管最后怎么样他都会借此而名声大震,毕竟对于西区这些道上的人来说,都不用说打败孟疯子和老孟家,只要敢跟他们打那就已经足够证明自己的实力了,就连我此前都抱着类似的想法,可以说郑辉今天是超额完成了任务,今晚过后或许他就将堂堂正正地登上自己人生的巅峰,原来炮灰也是能造就奇迹的啊。

    “辉哥,你咋地了啊?”我正想着忽听见郑辉的手下惊呼起来,我闻声也赶忙看去,发现郑辉已经顺着树干瘫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捂住的肚子也有血在向往冒出,几个手下上前查看这才发现,在郑辉的腹部赫然有一条不算短的刀口,应该是之前打斗中造成的,鲜血横流的伤口周围肉也在向外翻着,看着是那么的惊心怵目,而他似乎也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快把你们辉哥送走,都他妈别傻愣着了!”田军急声吩咐道,他似乎同样没想到郑辉居然也伤成了这样,这无疑让决定继续和郑辉合作的他也有几分担忧,万一郑辉有了个什么三长两短,再找一个这样的合作伙伴可没那么容易了。

    在郑辉被抬走参与这场群殴的人也走光后,老穆才终于带人露了面,他已经从我这儿把情况基本了解清楚了,所以再让手下对饭店的服务员和客人进行询问时就把我叫到了无人之处,压低声音询问道:“今天事儿闹得大不大啊,孟疯子那儿是什么情况?”

    “哈哈,你是没看见,孟疯子让郑辉给干破相了,从脑门到鼻子直接一条线下来,估计他以后再出门都得戴面具了!”我解气地说道,老穆听后也愣了下随后才问:“那郑辉呢,他这下可出名了吧?”

    我点头表示赞同但也不免担心的说:“不过,看那样郑辉也伤得不轻,身上挨了几刀,肚子上那么长一道口子,我都怕他肠子淌出来了……”

    “真他妈能折腾!”老穆脸色一沉,虽然在打斗中受伤的都是些混混,可他还是对于这种扰乱治安的行为感觉厌恶,我相信要不是老孟家和郑辉都提前跟上面打过招呼,他肯定也不会这么坐视不理的,只可惜他现在也已经对现实做出了很多妥协,我也说不清他这到底叫改变还是堕落,但这种事情谁都没办法。

    因为这场仗是在长乐街以外发生的,表面看着跟现在上头重点关注的长乐街拆迁像是没有什么联系,所以老穆也只能把这起事件当众一般地聚众斗殴来处理,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却又包含着不知道多少的玄机与黑幕,而身处其中的我似乎也看惯了此类的事情,只当是一个看热闹的路人而已。

    不过,最后老穆还是十分郑重地警告了我,在郑辉和老孟家这场冲突后局面势必会发生变动,而我们向西街绝对不允许跟着瞎搀和,哪怕这事儿本身跟我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毕竟谁也不敢确定这事儿到了最后会有谁来背黑锅,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新的开始……

    转过天当我去看受了伤的郑辉时,他带人与老孟家大打出手并且重创孟疯子的事迹已经传遍了西区,还有不少人此时都还在诧异之中,闹不清这个叫郑辉的是什么来路,竟然能让西区的“名人”孟疯子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郑辉从这一件事儿上获得的名望要比之前他全部作为加一起还要多得多,某种程度上他的风头已经盖过了小峰和耗子这样的同辈人。

    至于老孟家那边儿自然就显得要狼狈许多,尽管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击溃老孟家,但孟疯子这次的挫败绝对会对老孟家和长乐街都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时候,至少那些还指望靠他们出头的拆迁商户会感到沮丧和慌乱,毕竟败给别人还好说,可偏偏打伤孟疯子的人就是做拆迁动员的,这有多不利无需明说就谁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了。

    由于是打架受的伤不太方便去正规医院,所以郑辉只是在私人诊所对伤口进行了缝合后就回到解放路养伤了,他那些兄弟除了几个受伤特殊严重的之外也无一例外都是如此,所以虽然郑辉他们出了个天大的风头可也确实伤到了些元气,而当我去了解放路郑辉的住处看望他时,郑辉仍然处于昏睡状态,看上去连下地都需要些时日,我基本可以确定短时间内长乐街那边儿他是去不上了。

    听说我来了,小华还特意跟我见了面,她已经安排了专人照顾郑辉,看上去对于郑辉也很担心,只不过她对郑辉的感情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更像是共同进退的兄弟情义,哪怕郑辉已经是她的未来丈夫了。

    “小华姐,听说你跟我辉哥要结婚了,啥时候办别忘通知我一声啊。”我笑着寒暄道,对此小华倒也挺自然只是耸耸肩说:“辉子跟你说这事儿了袄?没办法,咱家老头逼事儿太多,好像我不嫁男人就给他丢人似的,反正我跟辉子也没说的,结就结吧,大不了等老头嘎嘣了咱俩再离呗!”

    “呵呵,是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听完这话的心情只能点头道,想了想才提及整事儿问:“小华姐,辉哥现在这样了,那田叔的活儿是不是就得你接手了?”

    “我刚才也想这事儿来的,按理说我去办也没啥问题,可你不知道咱家老头那人,他特意嘱咐我不想让我亲自参与外面这些事儿,所以啊长乐街的活儿我还真得再细合计一下,要不我把这活儿转给你们一起做得了……”小华面露难色地说道,看上去也不像是托辞,而她爸不让直接参与那些事儿当然有让她避嫌从而起到保护作用的意思在里面,这些上层人物似乎做事儿都喜欢尽量滴水不漏。

    虽然她也提议我们向西街一起参与进去,可为了继续佯装中立且有老穆的警告,在事情未明之时我也只能婉拒了下来,但郑辉几个人都受了伤,小华又不便出头,一时间这倒也成了个难题,而我心里此时隐隐也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不好预感。

    可事情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劝劝小华的时候,田军与孟露她妈竟然一同前来探望郑辉,看见他俩相谈甚欢地走进来,我就已经预感到了情况的变化。

    果不其然,在对郑辉表示关心一番后,田军就开门见山地对小华说:“小华妹子,小辉他几个受了伤谁心里都不舒服,可是你也别怪哥哥我不通人情,毕竟买卖不是我的,咱家老板逼得紧啊,拆迁协议的事儿不能停下来,你说说下面谁去办这事儿啊?”

    小华也不糊涂,早就看出了田军和孟露她妈此行的目的便微微一笑反问道:“田哥,这活儿是你的,那你说该咋办?”

    “我刚才跟玉梅姐商量了下,在小辉没好之前,我想能不能让玉梅姐替他出头,你的人就当是借的,派几个可靠的人跟着不会有问题,至于钱方面我想玉梅姐是不会小气的,你看行不?”田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清楚此时如果退出只能是人财两空的小华最后也只能点头同意。

    世上总有人在玩了命的努力拼搏,而到头来因为他真正得到大好处的却是别人,看着床上昏睡的郑辉我心里叹息道,到底是谁赢了,我好像也说不清了……

    第1261章 小峰的训斥

    离开郑辉那儿回去的这一路上,我心里就别提有多不痛快了,出于现实考虑小华到底还是答应了田军的提议,将一部分手下以“借用”的名义派给孟露她妈帮忙,尽管也派了几个他们那边儿的骨干分子跟随,可实际上田军的这桩买卖已经全权交给孟露她妈来打理,除了出人手和最后分钱外,小华、郑辉他们都可能不会再深入参与了,这也就是说我已经彻底失去了详细及时地掌握老孟家内斗情况的渠道。

    这样的局面,或许在我发现自己对郑辉已经失去了“控制”之后就应该有所预料,只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提前,以至于长乐街拆迁的事情刚有进展就发生了这种状况,如果郑辉还能像以往那样对我言听计从、如果郑辉不是这么急着非要证明自己不可,或许事情就不会是这般状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