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理科班时他再次看到了孟晴秋,孟晴秋依旧不避忌地看着他,瞧见那个大红公章后,瞬间面如金纸。

    放学时间早就过了,学校里的学生散了大半,聆春照旧有条不紊地做完了值日,把文件整齐地压在包里,才慢吞吞背上书包,出了教室。

    一出门他就止住了脚步,因为孟晴秋在门口等他。

    孟晴秋一看到他出来就跪了下来,抓着他的裤脚哭道:“你不要检举我,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害你了,求求你不要检举我。”

    聆春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低声辩解了句:“我没有检举你。”

    孟晴秋不相信,踉跄着爬起来,要去抢他的书包,聆春没想到她会发难,差点被推倒,幸而熟悉的触感支撑起他的身体,一把将他连人带包地护在怀里。

    孟晴秋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呆呆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机器人,只见机器人犹豫了一下,松开她的右手,转而抓住了她的左腕。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呼,燕期轻而易举地拧断了她的腕骨。

    “你……你怎么敢……”她颤着嘴唇,不住地哆嗦。

    “给你留了只能写的,不影响你的分数。”机器人懒散地抬着眼皮,神情如捏碎一只花瓶般随意,“下次可不一定了。”

    闹剧在安保赶来前收场,聆春默不作声地跟着燕期,两人安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燕期低头,用指节刮了刮他的脸颊,问:“生气?”

    聆春很乖地顺着他的动作抬起脸,摇了摇头。

    燕期发现,今天的男孩有点不一样,眼下的阴翳消失了,眉尖不再不自觉地蹙着,久积的疲惫消散了许多,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今天心情挺好的。”机器人不自知地扬起嘴唇,心头的阴云也散去大半。

    聆春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额发捋到脑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机器人问:“可以牵手吗?”

    燕期一怔,才想起自己好久没有拉过他了。

    金属指节搭上软嫩的掌心,拨开蜷缩的五指,抓住最小的那个指尖。

    机器人低笑着说:“你上回伤了我的自尊,我暂时只给你牵一根手指。”

    聆春低下头,也轻轻笑了,齐耳发散落在脸侧,藏住了浅浅的梨涡。

    第11章 act 2. 百利甜奶 05

    男孩牵着机器人的手指回到家,很快就熟练地运用起新学会的技能,围着机器人“可以抱吗”“可以亲吗”甜甜地问。

    燕期无可奈何,早忘了“只牵一根手指”的说辞,把人抱在膝盖上,含着下嘴唇,细细地咬,恨不得把这果冻似的男孩一股脑的唆下去。

    宽大坚硬的手掌从半裸的肩膀游移到耳畔,燕期忽然发现了男孩塞在双耳中的纸团。

    他皱了皱眉,松开了怀抱,伸手想把纸团取出来。

    聆春摇头避开,解释道:“会吵。”

    “乖,吃药。”燕期耐心地哄他,再次将手摸上他的耳垂,这次男孩没有躲。

    做工粗糙的金属指节导致他的动作有些粗笨,倒腾了许久,不仅没取出来,反倒是往里推了些,白嫩的耳珠碾得发红,乍一看像带了两件首饰。

    燕期停下了动作,别开脸,聆春静静看着他,动了动唇,最终还是自己把小纸团取出来,丢进了垃圾箱里。

    许是因为心理作用,纸团取出后,幻听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在身体里回荡,愤怒的男声咒骂着聆春:“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聆春置若罔闻,往燕期的怀里窝了窝,机器人低头从他的书包里找出药瓶,没看合拢的两份文件,直接打开瓶盖,按用量说明取出一把药片,送到聆春的唇边。

    聆春犹豫了一下,燕期拍了拍他的后脑,低声说:“没事,我在这儿陪着你。”

    他点了点头,就着机器人送过来的水将药片吞服了下去。

    缓释片见效很快,他过分活跃的脑部很快就一点点松弛了下去,像时刻绷紧的弓一下子折断了,他感到一阵缺氧似的眩晕。

    身体变得很重,他在燕期的帮助下安静地躺在床上,陷进被褥中,看着自己的胸脯急促地起伏,脑子里一片白茫茫的,连最细微的动作都需要两三遍指令才能顺利完成。

    燕期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发顶,五指插入柔软的黑发中,极轻柔地按压着他的头皮,他呆呆地听着手指摩挲头皮时发出的沙沙声,声音通过固体时传播得很快,燕期好像在摩挲他的心。

    男孩的嘴角分泌出涎液,乳头惯常性溢奶,机器人卷起他的上衣,低下头,细细地舔吻着那两枚小巧烂熟的红莓。

    “燕期。”聆春恍恍惚惚地说,“再过两天就是三月十五了。”

    燕期停下动作,光泽流转的眼瞳注视着他,问:“怎么?”

    “如果我,如果我去了伊甸园……”男孩懵懂地问,“你会来看我吗?”

    机器人安静了许久,发出了一声轻嗤。

    “我不会,小男孩。”他答道,“但你不必为此产生犹豫。”

    聆春怔怔抬起头,嗫嚅着嘴唇,没有说出话来。

    燕期缓慢地抚摸他的面颊和脖颈,不带情色意味,像父亲爱抚他的孩子。

    路灯幽暗的灯光透过气窗洒进来,颇似上世纪的月色,让机器人坚硬锋锐的面部轮廓盈满了微光。

    “短暂的相遇并不轻贱于一生的相守。”金属质感的音色被蒙了一层柔和的雾,“它们都是永恒且无价的。”

    三月十五日当天,一切似乎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燕期牵着聆春的手送他上学,亲吻他的额头后便离开了,没有多送他一程,也没有多看他一秒。

    聆春却没有因此难过,他想他理解燕期的想法 他很少能够感知他人的思绪,但总有几个瞬间,他会觉得自己和自己的机器人灵魂相通。

    校门大开着,网络部的彩车停在门口,上面下来两拨人,一拨是带着白臂章的审查队,一拨是带着红臂章的监察队,以校长为首的教师团队正在与之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