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依旧是偏向中性的柔和,但是变声期让男孩细柔的嗓音开始发哑,微微凸起的喉结看起来很明显,原本触耳的短发长及肩头,被机器人简单地抓了一把绑在脑后,不再遮掩他精致漂亮的面庞,皎然中带了两分清俊,那是继承自舒望月的书卷气。

    尽管燕期一直将他称作“小男孩”,但事实上他早已不适宜用男孩来形容,他是个漂亮的、挺拔的、纤细却坚韧的少年人了。

    聆春一边涂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窗外,他在等燕期,他知道燕期会来,然后他们会一如既往地开启夜间的辅导,有的时候他们会一整夜休息在矮楼的飘窗上,甚至做一些不可与外人道的“附加补习”。

    在他写完第三行题目的时候,一只机械手掌搭上窗沿,燕期翻身进来,盘腿坐在飘窗上,手里还提着他们从垃圾山带回来的小书包。

    “怎么了?”聆春问,“带了些什么?”

    “采购了一些零件教你做实验。”燕期眨了眨眼睛,拉开了书包的拉链,“顺便有个东西得让你看一下。”

    聆春低头一看,书包里装着的是他们从垃圾山中意外捡来的老式笔记本。

    “我把它修好了。”机器人扬起嘴角,神情颇有些得意,他微微颤抖着不太敏捷的手指,按上键盘,出错了许多次,但他的脸色依旧十分晴朗。

    “我帮你。”聆春自然而然地爬到飘窗对面,熟练地窝进机器人怀里,背脊贴着他的胸膛,手臂挨着他的手臂,“我该按什么?”

    燕期顺势揽住了他的腰,指导他启动了电脑,光点无序地跳了跳,露出一个像素小人。

    “这是什么?”聆春好奇地问。

    “唔,测试的时候随手写的小程序。”机器人冰冷的手指捉住男孩的指节,用力地搓了搓,然后引着它点击了一下像素人。

    色块构成的像素人傻傻地裂开嘴角笑了,电脑发出沙沙的机械音:“现在是末世纪2187年4月25日凌晨1点35分,一个温暖的春天。我是燕子,主人晚上好。”

    聆春看了看色块小人,又看了看燕期,他再次按了按小人,小人又咧着嘴傻笑着说:“现在是末世纪2187年4月25日凌晨1点36分,一个温暖的春天。我是燕子,主人晚上好。”

    “一点也不像你。”聆春甜甜地笑了,佯作抱怨,却忍不住点了好几次。

    “当然不会像我。”燕期抱紧了他,埋头在他的颈侧留下一个细细的吻痕,继而扳过他的脸,用力地亲他的嘴唇,“我粗算了算,我的魅力是这小东西的十万八千倍,是那些追你的人的一百八十万倍。”

    聆春乖顺地任他动作,轻轻地回应着亲吻,含糊不清地说:“嗯,你比他们都好的。”

    吻毕,他转过身张开腿夹住了机器人的腰,抬起眼睛真诚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还在,小小的梨涡很明显,声音也是湿漉漉的:“燕期,你说……今晚有‘附加的补习’吗?”

    第21章 act 4. 紫河车 03

    聆春如愿以偿地在飘窗上打开了机器人的双腿,他一边与燕期接吻,一边干他,燕期自己扶着膝弯,配合地迎接他的进入。

    机械的大掌抚摸着男孩炽热的身体,顺着脊柱往上按压,最后拉下了发带,让他的头发细软地散开,披在肩头。

    燕期定定地盯着聆春看,聆春似乎有点害羞了 方才脱衣服干人的时候他都不曾害羞,此刻倒是面色微赧,嘴唇红润如樱,额上湿汗涔涔,苍白的面庞晕着一片乍现的春意。

    “小春。”机器人哑哑地喊他,几乎虔诚地望着他,说,“你真漂亮。”

    聆春轻轻地“嗯”了声,移开了视线。

    他钻进燕期的怀抱里,把脸藏在对方的胸口,挺立的性器顺势一股脑埋进对方的身体深处,引来一阵急急的闷哼,同时,他张开手臂,穿过机器人的腋下加深了这个拥抱,他紧攥着每一丝肢体相接的机会,如一株攀着花瓶而生的月季,楔入、依附着对方冰冷坚硬的身体。

    “小春。”燕期隐忍着,闷着声音喊他的名字。“小春……”

    他们纠缠相拥,机器人空白了一瞬,又很快落回实地,他感到错位的电流在残破的肢体内部跳动,裹挟着细微却无限的酥麻和痛楚,攫取着他脑中最后的清醒意志。

    怀里的男孩没有意识到他的异常,仍旧睁着湿润无邪的眼睛深切沉静地看着他,但他知道自己脑中的绳索正在不断收缩 日复一日,自天灾结束,甚至更早,自他被送给舒女士伊始,这根绳索便开始收紧,他的寿命早在一开始就被安上了“一年之限”的标签。

    三。

    二。

    一。

    紧绷的绳索骤然断去,他睁大了眼睛绷紧了脖颈,耳鸣,他听到警笛般尖锐漫长到没有尽头的耳鸣,重又体会到眼球被摘除时那种沉重无序的倾轧。

    成形的黑暗变作一只巨大的手,牵扯着他头顶的绳索,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机器轻而易举地失去所有机能,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进入了沉眠。

    燕期醒过来的时候,还没到第二天,天色依然昏黑。

    他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小小的声控灯不怎么稳定地亮着,聆春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眼眶有点红。

    “有点失败啊,附加补习。”机器人轻哂了一声,屈指弹了弹男孩的鼻尖,“怎么哭了?还难受不?”

    聆春怔怔看着他,小幅度摇了摇头。

    燕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熟悉的陈设,又问:“我怎么回来的?”

    聆春低声说:“自己走回来的。”

    机器人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说:“记忆又出现了断层。”转而又笑:“没事,正常的老化反应,储存系统出了点问题,维修一下就会好上很多。”

    聆春没有答话,他点头,但目光仍然有些空。

    “不要担心了。”燕期在他眼前来回晃着手,笑道,“我承诺,在你学会修我之前,我不会这么快就死掉的。”

    男孩总算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睛,目光漾漾,无声地问:是真的吗?

    “真的。”燕期俯身平视着他,一明一暗的声控灯映得那双金属目星辰般闪烁,他认真地、诚恳地告诉聆春,“真的,这是我的承诺。”

    聆春紧紧抓着他的手指,急促地呼吸着,他蠕动着唇,却没有发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精神的囚笼中脱身出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他纵身扑上去,吊着机器人的脖子抱着他,小声在他耳边抱怨:“我害怕死了……”

    “不怕。”燕期拍着他的脊背,一寸寸抚摸着他的身体,靠近脖颈时,钻入衣领勾出那条金属细链,链子下坠着垃圾山上他送给聆春的蓝宝石戒指,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像一双会眨动的蓝色眼睛,“你是我唯一的小老婆,这么软,这么甜,这么好看……我永远舍不得丢下你的。”

    两人温存了许久,优等生破天荒地决定旷一天课留在家里研究机器人的记忆存储系统。

    他们只短暂的睡了几个小时,天色将明的时候,各色各样的零件已经摊了一床,聆春在燕期的指导下,支起小桌,搭建起用于实验的操作台。

    聆春无论学什么都学得很专心,燕老师则是习惯性进入了实验研究的审慎状态,两人做起这件事来均是心无旁骛,连一旁的老式座机响了两次都没有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