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烟和弦雨也忍不住落泪,却很快反应过来,拿帕子给甄瑶擦了擦脸,“公主快别哭了,好歹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

    “我知道,忽然有感罢了,你们快出去吧,免得被人看到落下口舌。”甄瑶忍住眼泪,将两人推了出去。

    坐回床边发了会儿呆,想了想还是从头上摘了支簪子笼进袖子。

    杀人她是不敢,壮壮胆也好。

    过了还没一柱香时间,甄瑶就听到了门外隐约的脚步声,弦雨和流烟远远看到便出声行礼以做提醒。

    甄瑶浑身颤了颤,这么快?

    赶紧将盖头盖回头上,藏好手中的发簪,坐直了身子,便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一道修长的身影伴随着稳健的脚步声进了屋子。

    甄瑶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听着那人反身关门,然后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袖子越攥越紧,额上都已经有冷汗渗出。

    可那人只是走到了她的身前,便止住了步子,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甄瑶透过盖头底下看着那人绣着银边的黑靴,以及和自己身上的喜服同样花纹的大红衣角,打死都不敢出一声。

    忽的,那人倾身靠近,在甄瑶猝不及防时捉住了她的手腕,低沉的声音在她隔着盖头的耳边响起:“这是什么?”

    随后,那人准确无误的从甄瑶袖中抽出了那支发簪。

    而甄瑶却跟木头人似的毫无反抗。

    其实甄瑶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已经忘了反抗。

    在那人的声音入耳的瞬间,甄瑶浑身一颤,整个人犹如回到了那晚一般身体蓦地僵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这人的声音,怎么和那晚救她的那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第五章 洞房 要保命?我教你个法子!……

    虽然当时甄瑶是受了惊吓,也过了段日子记忆可能会有些偏差,但是也因为当时的处境,那到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始终清晰无比,更何况这附耳低语的情境与当时如出一辙。

    甄瑶越想越觉得就是,差点出声问出来,却又及时止住了。

    这人可是云朝的二皇子,谨王陆珩,与她毫无干系,怎么可能会大老远跑去救她?

    可能性几乎没有。

    可是……

    甄瑶又仔细比对了一番,还是觉得一模一样。

    思绪纷乱间,陆珩已经一把抽走了她手中的发簪。

    甄瑶回过神来,慌乱伸手掀开了自己头上的盖头,直直对上了陆珩的眼神。

    眼前的男子一身大红喜袍,身材颀长,长眉俊目,气宇不凡,过于挺直的鼻梁使得整张脸英俊中透着一丝凌厉。男子薄唇轻抿,微微眯眼看着手中的簪子,复又将眼神投到甄瑶的身上,眉梢微微一挑。

    甄瑶不禁在心里轻轻倒抽了一口气。

    甄瑶从小见过的俊美男子也算不少,她的两个哥哥也都是品貌非凡,还有她自己,照理说对于相貌好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大反应,见了传说中的谨王,却还是不免愣神。

    也怪一路上那个陈大人给她灌输了太多这人冷面杀神的事迹,她还以为像是周国大将军那样凸眼长胡子的老头子呢,至于那些侍女夹带提到的相貌不凡,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也因为出了甄瑶意料,所以她出神间,并没有看到陆珩眼中同时出现又被快一步压下的那抹惊艳。

    见甄瑶直勾勾盯着他,陆珩嘴角微勾,拿着簪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凉凉道:“新婚之夜,袖藏利器,行刺?或是自保?”

    声音不大不小,却暗含审问之态。

    甄瑶脑子蓦地清醒,微微摇头去掉脑子里不对劲的想法,咬唇看着他暗自镇定道:“一支簪子而已,王爷未免想太多。”

    陆珩轻笑,“公主不必掩藏,被迫和亲,此举人之常情。”

    说着,顺手将手中的簪子放在了一旁的梳妆台上。

    甄瑶眼神盯着他的动作,面上不显,心里却还是吊着。

    簪子虽然放下了,陆珩却转而拿起了一旁的斟满合卺酒的酒杯,迈着闲闲的步子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甄瑶。

    甄瑶盯着那杯酒,迟迟不敢接。

    也不怪她害怕,她还小的时候便听说过朝中有位大臣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意欲再娶又苦于没有理由,便直接在她的膳食中下毒,少量多次,慢慢积累至毒发,虽然后来被查了出来,但是那位夫人到底是没能活下来。

    当时甄瑶还是小孩子,还被父皇母后娇护着,听了也只是跟着怒骂唏嘘了一阵,便也忘了。

    但如今却不知怎的,又再次被从脑海里翻了出来。还不止这些,还有其他有意无意听到的肮脏事,因为她现在的草木皆兵,都清晰的从她的脑海里一一闪过。

    甄瑶被自己吓得冷汗都快下来了,但是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儿,她对这人的性子又不了解,恐惹毛了对方,正想硬着头皮接了,没成想刚伸出手,那酒杯又被收了回去。

    陆珩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不在意道:“算了,既然是怕我下毒,那便不喝了。”

    甄瑶心中大松了口气,却冷不防在下一刻被人摁着双手推倒在了榻上。

    这阵天旋地转来的太过突然,甄瑶一声惊叫还没来得及喊出,便觉察自己头上的凤冠已经被人轻巧摘了下来。

    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再次响在她的耳边。

    “两国交战,不伤妇孺,况且你已是我的王妃,若是真的担心小命,比起与我硬拼,不如我给你个更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