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徵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陆珩站在原地看着陆徵的背影,眼中晦暗不明。

    到最后,陆珩也还是没有去陆徵给他重新准备的营帐,而是让人将那营帐中的床搬了过来,反正主帅的营帐足够大,也不怕放不下。

    陆珩再次回到营帐内的时候,甄瑶正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见陆珩进来,立马将眼神又转回了他的身上,怯怯的看着他。

    指挥这人将床铺放了进来后,便也差不多到了用晚饭的时间。

    既是病人,晚饭也自然而然以清淡为主。陆珩让弦雨将饭菜都放到了床边的矮桌上,就这么将就着和甄瑶一起用了。

    甄瑶昏迷了快一整天,早就饿了,即使是清粥小菜也觉得美味无比,一口一口的都没怎么停顿,陆珩则还是如以前一般从容优雅。

    待到吃了半饱,甄瑶才逐渐放慢了速度,边吃边偷偷抬眼看陆珩。

    陆珩出去后,她脑子就一直在回想陆珩说的话。想想也是,想在陆珩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哪有那么容易?可尽管如此,也无法否认抹去这件事发生的事实,她还是不太相信此事就这么算了。

    也许陆珩只是表面不在意呢?而且他还因为这个为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想到陆珩后背那个狰狞的伤口,甄瑶觉得自己的心又隐隐揪了起来。

    这伤,原本应该在她身上的……

    “王爷,明日起我来给你上药吧?”甄瑶放下手中的碗,低声道。

    陆珩停下了筷子,挑了挑眉。

    甄瑶看着陆珩,一副一定要他答应的模样。

    须臾,陆珩唇角微不可查的弯起,轻嗯了一声。

    用过晚饭,两人分别喝了药,陆珩便躺上了帐内的另一张床榻。

    甄瑶下午虽然休息了一会,但是因为被噩梦惊醒,基本等于没休息,此时也有些乏了,躺下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多了陆珩的缘故,这次则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甄瑶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往另一张床榻上看去,上面空空如也,陆珩早就已经起了。

    甄瑶心里不由一阵慌乱,这人不会又亲自上山去了吧?

    刚要开口叫人,门帘便被人从外面掀起,陆珩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端着药的弦雨。

    甄瑶见陆珩身着常服,不像是刚打完仗回来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醒了,今日感觉如何?”陆珩见甄瑶睁开了眼,问道。

    甄瑶抬手轻碰了碰额头,“好多了,这药倒着实好用。”昨日她醒时头还有些晕乎,今日则已经没有了晕眩的感觉,连疼痛都减轻了很多。

    陆珩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下她的伤处,确认的确恢复状况很好,这才点了点头。

    “起来喝药。”

    甄瑶乖乖坐起身,由着陆珩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然后靠了上去,喝到一半忽地想到那些山匪,开口问道:“王爷,山上情况如何了?咱们何时回城?”

    听甄瑶自然而然的说“咱们”,陆珩眉目舒展了些,道:“已经差不多了,这两日便能处理完,后天又要下大雪了,所以明日便回城。”

    这么快?甄瑶有些高兴,山匪的事解决了,此行任务也就完成了,也就意味着可以早些启程了。

    虽然不知道陆珩之前说的回去慢些顺便游玩一番还做不做数,但她还是想早些启程。

    北城的雪是很美,但是冷也是真的冷,偶尔玩玩雪还可以,待的久了她可有些受不住。

    陆珩见甄瑶亮起来的眸子,眼中也多了笑意。

    喝完药,用了早饭,陆珩依然如昨日一般替甄瑶换了药。不仅是头上的,还有身上其他地方的。

    虽然天气冷,换到哪一块时,陆珩都会将其他地方用被子盖住,但是甄瑶还是忍不住红了脸。特别是抹到大腿上的一处擦伤时,甄瑶简直脸红的冒热气,死命咬着唇才没有发出声音。

    终于换完了全身的药,陆珩表情倒是丝毫未变,甄瑶却跟打了一架似的额角都出了汗,把头埋在被子里重重出了口气。

    转头,却见陆珩并没有离开,反而将另一盒药膏放在一边,抬眼静静的看着她。

    甄瑶猛然想起来,自己昨日似乎是说了要亲手帮陆珩换药来着……

    第四十六章 回城 回了城就是快要回家……

    甄瑶看着陆珩等着自己主动领会的表情, 脸上浮起红霞。

    话虽然是她说的,可真到临了了,还是没法不难为情。

    静了一会儿, 甄瑶喉间默默吞咽了一下,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有犹豫的坐起了身子。

    陆珩自然地转了个身, 背对着甄瑶坐下, 伸手解开了腰带。

    甄瑶抬手, 触碰到陆珩的衣服时微微缩了缩,随后轻吸了口气,慢慢将陆珩的衣服拉了下来, 将肩头和腰部层层缠绕起来的白色纱布露了出来。

    隔了一段距离到底不如如此近距离看来的震撼,当甄瑶解开纱布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以及同样被纱布遮盖住的其他疤痕时, 即使昨天已经看过了,还是忍不住心下一颤, 停了好半晌才敢重新上手去碰。

    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是被撕裂的血肉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甄瑶抿唇,忍住有些泛酸的鼻尖,方才的不好意思早已经消失殆尽,余下的只有严肃认真,仿佛怕弄疼了陆珩似的极轻极柔的将药膏涂抹上去。

    陆珩依旧一声不吭,所以甄瑶涂的很顺利,将伤口涂抹好后,甄瑶正欲停手, 眼神却落到了其他早已经愈合的伤疤上,想了想,也抬手抹了一层。

    涂抹伤口处还好, 刺痛感掩盖住了其他的感觉,可是其他的地方就不一样了,陆珩罕见的觉得有些痒,轻轻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