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爱惜羽毛,我就不需要了嘛?!

    见淳嘉帝微微皱眉,她娇笑着趴到他肩头,低声耳语,“不过呢,陛下若果实在舍不得公主殿下,妾身也不是不能帮忙,只是,这事儿妾身一个人办不来,还得陛下帮忙才是……”

    皇帝起初面色平静,听着听着,逐渐额头青筋毕露,嘴角抽搐道:“你……你真是……”

    然而再三思索,最后还是叹口气,“罢了,为了明惠……只是你这种小心思,只此一回,没有下次!”

    “陛下放心罢,妾身这也是没办法。”云风篁见他松口,立马殷勤的给他捏肩捏臂,甜甜道,“妾身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么?”

    “……”皇帝白她一眼,已经懒得翻旧账,“那就这么定了,你若是敢耍花样,朕明儿个就征辟谢氏!”

    这下换云风篁嘴角抽搐了:“妾身已经是云氏女,您还找谢氏做什么!”

    “你不是最喜欢朕了吗?”皇帝冷笑,“朕也喜欢你,加恩你养父不方便,加恩你亲生父家,代你还生养之恩,有什么问题?你该立刻谢恩,日后愈发伺候朕用心才是!”

    见云风篁一脸憋屈想反驳又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淳嘉帝觉得心里真是舒服,含笑摸了摸她鬓发,又顺势揉了把,“所以,乖一点,啊?”

    第9章 彼此试探

    翌日请安毕,出了绵福宫,云风篁就凑到凤辇畔,小声道:“娘娘,妾身有事儿想禀告。”

    这时候暑气已经很重了,虽然凤辇里搁了冰盆,从绵福宫门口走下长阶的这么几步路,也足够娇生惯养的中宫觉得吃不消,闻言就道:“去本宫那儿说罢。”

    片刻后云风篁的肩舆跟着凤辇在崇昌殿前落下,后妃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早有宫人预备着,又是递冷帕子又是端冷元子,一番服侍,顿觉神清气爽。

    云风篁不禁说道:“还是娘娘这儿的人机灵,妾身那边到底初来乍到,这么热的天回去,慢说帕子饮子,个个手忙脚乱的,连做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来本宫这儿蹭凉了呢?”纪皇后笑着打趣,“巴巴的跟了本宫半晌,就为了这么点儿东西,传出去,人家还道本宫亏待了堂堂婕妤。”

    “这还不是娘娘宠着妾身?”云风篁闻言顺势说道,“不然妾身哪里来这么大胆子?”

    说笑了几句,她正色道,“娘娘,妾身以为,悦婕妤的福泽,到底是不够深厚的。”

    纪皇后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噢?”

    “这贱婢何德何能孕育皇嗣?”云风篁哼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是对袁楝娘的不屑,“不然之前好好儿的,怎么就小产了?再者,陛下如今已然亲政,若果一举得男,在朝野的声势,岂能不更上层楼?所以于情于理,斛珠宫,也不该继续太平下去才是!”

    纪皇后呷了口砂糖冰雪冷元子,和颜悦色道:“你能跟本宫说这话,是极忠心了的。只是……本宫也不瞒你,陛下之前这八年来看似温和无害,与世无争,如今瞧着,却是心思深沉,隐忍不发!悦婕妤的身孕,他嘴上不说,心里岂能没有防备?本宫素来为他所忌,不好动作。”

    “至于说托付旁人,暮紫那人……唉,本宫都不想提她,纯粹就是个糊涂的,连自己人跟外人都分不清楚!生生害苦了你!”

    委婉的替纪暮紫赔了个罪,复道,“这事儿,本宫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最合适。但……”

    皇后叹口气,低声道,“你可也要想清楚了!虽然说三宫六院都是陛下的人,可谁都知道,袁氏那贱婢,才是他的心肝!”

    “娘娘,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让她诞下皇嗣!”云风篁面色坚定,心里却沉了下去,“否则若是一位公主也还罢了。若果是皇子,这宫里,往后谁还站得住?”

    她之前被软禁在小瀛洲的时候虽然不自由,一应待遇却不坏。

    当时只道是抱皇后大腿的成果,还道皇后纵然城府深沉,对自己到底还是有些信任与维护的。

    可是出来之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是邺国公夫人,皇后的嫡亲祖母惨死在太皇太后跟前,淳嘉帝更是火速亲政,而皇后的嫡亲堂妹纪暮紫被贬成了宫嫔……这样的惨败之后,皇后对于自己这淳嘉帝清白的最直接最强力的证人,居然没有丝毫的质疑,甚至还比之前更推心置腹……

    这叫云风篁怎么不毛骨悚然?

    思来想去她决定用袁楝娘进行试探——之前皇后不是口口声声说,让云风篁试探皇帝的时候,也别太露骨,毕竟自己手底下可用之人不多?

    但相比撒娇发嗲的试探脾性不坏、如今也还远远没到可以肆意妄为的皇帝,谋害有孕宫妃,尤其是袁楝娘这个皇帝的青梅,不但更危险,更面临着一旦做成之后,与皇帝,与袁太后,都将没有转圜余地的下场!

    要是皇后当真没有怀疑她,那就算不想留着袁楝娘的身孕,也不会让云风篁担下此事。

    毕竟作为根基深厚的六宫之主,皇后有的是办法对付并不聪明的悦婕妤,而且宫里那么多怨恨袁楝娘的人,皇后都不一定需要亲自动手。

    何必让倚重的心腹冒险?

    但现在纪皇后不但答应了,言外之意还是这事儿就交给云风篁了……

    云风篁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声色,反而流露出坚定之色:“再者,悦婕妤之前是妃位,虽然如今与妾身同级,可是以她在陛下跟前的体面,一旦诞下皇嗣,慢说复回妃位,只怕陛下恨不得送她直晋四妃!到那时候,就算娘娘愿意回护妾身,可妾身总不能时时刻刻躲在娘娘的羽翼之下罢?”

    纪皇后沉吟着,她之前就跟底下人商议过用袁楝娘的身孕试探云风篁的,可现在云风篁主动提出来,她又有些踌躇,这懋婕妤素来狡诈,关键是没什么节操,卖起主子来一点儿不手软,这会儿说的信誓旦旦正中下怀,反而让皇后有点疑神疑鬼了。

    “你打算怎么做?”皇后左思右想,最后没有直接表态,而是问道,“你如今虽然与悦婕妤同级,但既然搬出了斛珠宫,想再回去就难了,也太过显眼。”

    云风篁笑着道:“娘娘,正因为妾身已经搬出了斛珠宫,所以,那儿发生的事情,才跟妾身,跟娘娘都毫无关系!”

    见纪皇后微微皱眉,她眨眨眼,“妾身之前在斛珠宫的时候,可没少去凝碧殿!”

    “你在凝碧殿里安插了人手?”皇后意外道,“只是袁氏早先小产过,这一次身边可是防范严密的很,近侍差不多都是出自春慵宫。袁母后调教人的本事,可不是袁氏能比的。”

    云风篁嫣然道:“容妾身先卖个关子,等事成之后,妾身再来跟您讨赏,好么?”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颔首,“那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等人走后,纪皇后脸色就沉了下来,哼道,“与本宫毫无关系?这小云氏真是被本宫宠坏了,居然胆敢委婉要挟本宫!”

    心腹宫女劝她息怒:“左右只是个婕妤,娘娘不喜欢,婢子这就吩咐底下人料理了就是。”

    “不。”纪皇后叹口气,摇头,“这会儿让她死了未免有些可惜,且留着,派人盯住凝碧殿,若果她方才没骗本宫,那么些许小心思,非常之际,本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果她……到时候再下手不迟!”

    而出了延福宫的主仆俩,也在小声讨论着:“娘娘,就算您如今不在斛珠宫了,可是皇嗣关系重大,到时候彻查起来,只怕……只怕瞒不过去?反正您现在已经是一宫主位,却何必再与悦婕妤计较呢?”

    “你还真信本宫在凝碧殿有什么安排啊?”云风篁闻言白了眼熙乐,嗤笑道,“这事儿你们皇城司都未必有把握做了之后全身而退,本宫哪里来这本事?不过是那么一说罢了!”

    “啊?”熙乐一怔,旋即不解,“可是这样要怎么跟皇后娘娘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