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淑妃皱皱眉,问云风篁:“可有此事?”

    “贾妹妹约莫是哭糊涂了。”要说两宫这一番动手下来,最仪容整洁若无其事的大概就是云风篁了,因为翡寒宫的宫人不敢动她,她又是先下手为强的打了贾婕妤,是以仍旧是衣袂飘飘妆容精致,此刻从从容容的上前说道,“情况是这样的,贾妹妹宫里人抱着的猫儿抓伤了妾身宫里采女之后,妾身虽然心疼自己宫里人,但也没说什么。”

    “可是贾妹妹主动告诉妾身,说这猫儿是她之前送给贵妃娘娘的!而且性格十分的温驯乖巧,不然六宫都知道贵妃娘娘有喜呢,哪儿能够将凶悍的猫儿送到烟兰宫?只是这猫儿在烟兰宫有些水土不服,这才让贾妹妹帮忙代养个几日,今儿个觉得这猫儿好了,于是打算送回去……经过可是如此啊贾妹妹?”

    贾婕妤想了想,点头:“是这样没错,但是……”

    “但是妾身听着就觉得不对了!”云风篁抢口打断她,大声说道,“这好好的猫儿,前几日还温驯乖巧呢,怎么回到贾妹妹宫里几日就不好了?怕不是中了邪?这猫儿都中邪了,贾妹妹会不会也有危险?!所以妾身心急之下,就想到了给贾妹妹驱邪……淑妃姐姐不相信的话可以派人去北地调查,我们那儿驱邪都是打,打的越狠越好!”

    “最好是吊在房梁上拿布满倒刺的鞭子沾了盐水抽,不然邪祟上了人身哪里肯走?!”

    转头端详了下贾婕妤惨不忍睹的样子,叹口气,“只是妾身到底有些心慈手软,再者贾妹妹又是这样招人心疼的可人儿……嗯,妾身也只能为贾妹妹做到这个地步了!”

    贾婕妤差点没被气晕过去,指着云风篁,那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重新挪到淑妃跟前磕了个头,只求淑妃为自己做主。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看着这一幕堪称楷模的颠倒黑白,素来不爱管事的馨妃都有点受不了了,开口说道,“且不说宫闱重地,天子之气充塞,怎么可能有妖邪作祟?!就说猫狗乃是活物,性情变化也是常事,如何就能跟中邪扯上关系?!”

    她没好气的白了眼云风篁,“本宫还觉得懋婕妤猝然打人挺怪异的,要不要本宫也差人给你驱驱邪?”

    云风篁虚心认错:“馨妃姐姐说的是,姐姐不愧家学渊源,看事情就是清晰透彻。妹妹出身不高,到底糊涂了,妹妹知道错了,还请两位姐姐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妹妹一般见识。”

    跟着朝贾婕妤福了福,用她之前认错时一样的语气说道,“贾妹妹,这都是做姐姐的不学无术,给你添麻烦了!姐姐回去之后,一定熟读诗书,争取下次不再犯这样的糊涂!”

    贾婕妤看着她,怒目喷火,正待开口,这时候后头却又走来一行人,淑妃馨妃跟前的宫人看了眼,连忙提醒:“娘娘,好像是贵妃娘娘来了?”

    第19章 意外的罪魁祸首

    郑贵妃自从公布有孕在身的消息后,得了纪太后纪皇后的特许可以免除请安,就一直在烟兰宫里专心安胎,不管是之前新晴尸体出现在她素日散布的池塘里,还是消暑宴,抑或是这两日参与争夺伊杏恩等绝色采女,都没有亲自露面过。

    今儿个居然出了烟兰宫……

    淑妃跟馨妃对望一眼,双双撇下云风篁跟贾婕妤,迎上去问候。

    “本宫静极思动,忽然想出来走走。”郑贵妃因着身孕没有下辇,撩了帘子跟她们说话,温言细语道,“再者宫里又添新人,本宫也想凑个热闹。”

    她是那种端庄秀美的长相,许是有喜的缘故,肤色不如从前白皙,透着股儿黄气,精神头瞧着也只是一般。梳着十字髻,略戴了几件赤金首饰,耳畔一对寸许长的金葫芦嵌绿耳坠子随动作微微摇晃,那嵌的绿水头极好,不过点点大,却碧色莹然,将耳畔一截修颈都映上了一层浅翠。

    淑妃注意到,微微而笑道:“贵妃姐姐这对耳坠子,妹妹似乎在皇后娘娘那儿看到过。”

    “这是太皇太后赏的。”贵妃笑了下,“皇后娘娘那儿有副差不多的……说是神宗皇帝陛下那会儿,宫中偶然得了一块上佳的翡翠,交与工匠做了两套首饰,这耳坠子是其中之一。”

    “宫里好些日子没有进这样好的翡翠了。”馨妃也说了句,“姐姐这耳坠子上的翠绿真正青透无暇。”

    三位妃子旁若无人的聊了会儿首饰钗环的话题,贵妃才朝不远处低头垂首作恭顺状的俩婕妤问是怎么回事?

    “说是起了些风波。”淑妃三言两语讲了经过,没有明显的偏帮谁,直观的复述了双方的说辞,“妹妹跟馨妃妹妹来的晚,也没看到经过,就见着两宫的人打的跟什么似的……”

    郑贵妃微微皱眉,叹息道:“这么说,事情都是欢喜儿引起的?这可真是本宫的不是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将它送回翡寒宫去。”

    欢喜儿约莫就是那只玳瑁斑的名字。

    “这哪里能怪姐姐?”淑妃说道,“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的,再说这两日天气这么热,咱们穿的这般单薄,都觉得吃不消呢。遑论欢喜儿一身的毛,能不烦躁么?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归根到底是懋婕妤太冲动了些。”

    馨妃道:“关键是堂堂妃子,信什么乱七八糟的驱邪……懋婕妤平常做事还算稳重,这次实在有些孟浪了。”

    话不算激烈,但态度都表明了,她们是支持贾婕妤的。

    也可以说,是支持贵妃打压云风篁的。

    三妃说话,其他人都不敢发出什么动静来打扰,所以云风篁跟贾婕妤固然站的有段距离,却也听的清楚。

    贾婕妤闻言就露出些许欢喜之色来,但旋即警醒,忙又端出委屈愤懑的样子。

    她这么做的时候偷眼看旁边的云风篁,想知道这从进宫到现在就没低调过的新晋婕妤,此刻会是什么脸色?

    云风篁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贾婕妤有点失望又有点不屑,她觉得这懋婕妤肯定是装的。

    这会儿还能强自镇定,等下看你还能不能端得住!

    很快三位妃子结束了交谈,决定带上绚晴宫翡寒宫的人去崇昌殿说话,一来请安怕不要迟到了;二来这事情本来也该皇后处置。

    一行人于是浩浩荡荡的出发,到了延福宫的时候,纪皇后是已经出来了,正皱着眉头听一个宫女低声禀告。

    云风篁从人群里飞快抬头一瞥,估计那宫女就是在禀告这场风波。

    “本宫还当什么事情,堂堂婕妤,当着众多宫人的面,弄成这个样子,还把新晋采女都拖下了水,简直混账!”贵妃淑妃带头入殿,带头请罪,带头禀告来龙去脉……跟着是贾婕妤的哭诉,以及云风篁若无其事的辩解……

    一番闹剧之后,明显已经有点不耐烦的纪皇后没什么表情的说道,“贾婕妤御下无方,那许多宫人连只狸猫都看不住,还伤了新晋采女的容貌,不可不罚!懋婕妤庇护宫里人原本没什么,可是不该罔顾宫规,当众殴打妃子,还带头教唆群殴……你们两个,本宫简直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没有一点点规矩!”

    轻描淡写的骂了一顿之后,皇后直接作出决定,让贾婕妤滚回翡寒宫去反省,期限是十天;至于云风篁,则罚没一个月的俸禄,外加等会儿到绵福宫请安结束后,在崇昌殿外跪一个时辰,以儆效尤。

    而抱着欢喜儿的宫女被打发去浣衣局,被抓伤的采女则得到请太医以及晋为奉衣的补偿。

    皇后宣布完了决定就待结束此事,率众前往绵福宫。

    但这时候郑贵妃却道:“且慢!”

    “贵妃不舒服么?”皇后闻言瞥她一眼,不冷不热问,“本宫跟母后都说过,皇嗣要紧,贵妃妊娠期间,都不必来请安的。贵妃可千万莫要因着拘礼,伤了身子。”

    “娘娘。”郑贵妃微微侧身,说道,“妾身也是请太医看了,说妾身如今胎象已稳,可以到处走动,这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