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皇帝可是有着消暑宴的前科的。

    “郑凤棾的案子牵扯了骠骑大将军跟崔尚书,皇帝落个水又拖上了纪氏袁氏……”云风篁心下暗忖,国朝庙堂统共也就几方势力,如今除了保皇派的翼国公府,还有皇帝暂时的盟友摄政王,赫然都被拖进来了……

    她不禁悚然一惊!

    虽然不晓得淳嘉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但从目前这局势来看——只要让他成功了,说不得就是脱去樊笼、咆哮九天!

    这怎么能行!

    虽然纪皇后这条船不是太可靠,但对于已经死死得罪过袁楝娘、得罪过袁太后、得罪过袁棵更得罪了无数次皇帝的云风篁来说,皇帝大权在握后果更为严重!

    所以她必须不能让皇帝的计划顺利进行……尤其纪明獯蔚陌驯故撬浣铀透实鄣模羌褪弦虼顺粤舜罂鳎上攵悄魏尾涣嘶实郏厝换峄骋稍品珞颍潭盟銎?

    所以眼下该怎么办?

    云风篁急速的思索着,要是能破坏掉皇帝的盘算当然是最好的,问题是她究竟一向扃牖深宫,对皇帝的动向了解不多,私下动作知道的更少,眼下皇后这个靠山还不在,行动既拘束,也没什么头绪……这主意只怕打不成。

    “为今之计,看来只能从翼国公府还有摄政王这两边下手了。”云风篁目光闪烁,片刻,低声自言自语,“如此大家都不清白,皇帝要么一视同仁的罚,要么一视同仁的赦,总没法拉一批打一批……”

    嗯,至于说如何给这两边下黑手……

    她思索了会儿,命人:“去传纪嫔过来!”

    虽然这种事情不经过纪暮紫也能做,但……凭什么啊!

    首当其冲的就是纪氏了,纪暮紫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反正必须头一个冲锋陷阵!

    【注】这诗作者李白。

    第39章 论甩锅的技巧

    纪暮紫沉着脸走进门。

    她本来不想来的,然而左右悄悄劝,说打听到皇帝昨晚虽然临幸的是伊杏恩,今早却还是过来陪云风篁用了早膳才去前头,可见对这婕妤不拘真心假意,到底有几分重视,兴许云风篁听到了些什么,这才要找她过来商量呢?

    毕竟谁都知道云风篁的靠山是皇后,袁棵也就罢了,纪明墒腔屎蟮耐椎艿埽品珞蛉羰歉叶运氖虑椴簧闲模赝吩趺锤屎蠼淮?

    因着这个缘故,纪暮紫来是来了,却冷冰冰的,一板一眼行礼毕,就扬着下巴问:“婕妤相请,所为何事?”

    “刚才是谁去唤纪嫔的?”云风篁听了这话,没接口,反倒问底下人。

    陈竹连忙出来,说了一个名字,是晋为妃子后补充的人手之一,云风篁就呵的一笑,道:“本宫明明说的是传纪嫔过来,是谁给他胆子篡改本宫之命的?拖下去,杖三十!”

    三十廷杖若是下狠手足以打死人了,纵然手下留情,怕也得好好儿的躺上几个月,纪暮紫对于一个一面之缘的底下人的性命当然是不看重的,但云风篁这做派摆明了故意落她面子!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怒视着不远处的妃子:“懋婕妤召人过来,莫非是专门为了耍威风么!?”

    云风篁先让陈竹将人拉下去行刑,又叫左右除了熙乐之外都退下,这才一撩眼皮看她,哼笑道:“本宫倒是想耍威风呢,只是如今一个不好,连皇后娘娘都要陷入被动,谁还有那个心思?!”

    纪暮紫闻言心头一跳,这要是云风篁平白这么说,她肯定是不相信的,但纪明谩偈笔樟擦思阜职谅迕嘉剩骸版兼フ饣笆裁匆馑迹俊?

    “你算一算庙堂上,如今没被卷进是非里的统共才几个?”云风篁冷冷道,“陛下接下来要做什么本宫也吃不准,但总之肯定不是咱们所希望的就是!”

    纪暮紫愣了愣,心头迅速盘算了一番,面色就变了,再也坐不住:“我这就托人去给家里送信!”

    “站住!”云风篁喝住她,道,“你之前给绮山送信的事情本宫都是转头就晓得了,你以为陛下会不清楚?如今宫里诸长辈不在,皇后娘娘也不在,凭你我能把陛下怎么样?他既然没拦着你通风报信,显然早有防备,笃定你那些消息要么送不出去,要么送出去了也没什么用……你可知道海西侯跟兴宁伯昨儿个就来了,陛下愣是一晚上都没见他们!就是这会儿,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面圣!”

    这么说的时候云风篁仔细打量纪暮紫的神情,见她露出怔忪之色,心道看来纪氏说什么不信任纪皇后,在宫闱里最支持的到底还是皇后,这纪暮紫好歹也是纪氏嫡女,消息灵通程度可真不怎么样。

    嗯,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纪明蚨雎涞搅嘶实凼掷铮褪衔兰づ炯蔚郏靥孛桓嫠哒粝吕窗榧莸募湍鹤希獾眉湍鹤嫌兴俣谢实壑懒耍肫鹄凑庑┠昙褪锨俺蠊墓唇幔椒12耐坊鹌穑硬豢锨崛摹?

    她这么想着,就继续道,“我等身在后宫,对于前朝之事知之甚少,如今连本宫都觉得大事不妙了,你觉得还有几分转机?”

    纪暮紫下意识的绞了绞帕子,旋即抬头:“若果已经回天无力,婕妤何必与我浪费口舌?”

    “你说的对。”云风篁微微颔首,看了眼左右,让所有人都退下去,纪暮紫的心腹宫女稍作停留,但纪暮紫犹豫了下点点头,她于是也走了。

    “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但本宫人在此处,鞭长莫及。”室中只剩两人了,云风篁却还是不放心,起身走下来,凑到纪暮紫耳畔,低声耳语,“只能请皇后娘娘乃至于太后娘娘出手……那就是对淑妃下手!”

    纪暮紫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低声道:“你想通过淑妃拖翼国公府下水、好跟陛下谈判?但淑妃素来言谈举止十分谨慎,仓促之间即使寻着她的把柄,只怕也难以追究其父家……”

    “那得看是什么事。”云风篁冷笑,“别忘记,陛下膝下空虚!”

    “袁楝娘?”纪暮紫怀疑的看着她,虽然宫里还有贵妃也是身怀六甲,但相比之下,袁楝娘比贵妃好对付多了,尤其还是栽赃淑妃这种高难度的操作,因此纪暮紫就没考虑过贵妃,“但淑妃根本不沾斛珠宫的事情……而且你不是早就说了你有安排?”

    云风篁也不意外她知道皇后要自己交投名状的事儿,呵呵笑道:“本宫当然有安排,但那是本宫去了绮山行宫之后的事情,而且你觉得本宫进宫才几天,就能栽赃你都觉得难以下手的淑妃娘娘?如果你不放心,非要本宫这会儿就辗转传消息过去下手那也没什么,反正若果陛下这次赢了,本宫左右不会有好下场,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干掉一个是一个!”

    说着就要喊熙乐进来。

    “等等!”纪暮紫见状连忙叫住了她,抿嘴道,“你……有几分把握?”

    她这个把握当然不是问的云风篁有几分把握干掉袁楝娘并栽赃淑妃,而是询问她有几分把握皇帝在搞大事。

    “本宫对外界之事不算很了解。”云风篁淡淡说道,“却也知道自从邺国公夫人去世后,海西侯与敏阳侯都丁忧去职,专心守孝。结果昨儿个纪公子与袁公子被拿下后,竟然夤夜赶来万年县,纪嫔以为,这事儿是大,是小?”

    纪暮紫沉默不语,海西侯是皇后之父,她的嫡亲伯父,也是纪氏的实权人物之一,他的决定,纪暮紫当然是相信的。

    邺国公夫人去世之后,作为儿子,海西侯敏阳侯不管心里乐意不乐意,反正都得主动请辞去守孝——当然出于朝野如今的局势,以及邺国公年事已高需要正值壮年的儿子们分忧解难这些考虑,这两位去老夫人的墓地前筑庐住了不几日,就借口悲痛过度染疾在身被移到别院居住,幕后操纵。

    这种操纵比起亲身上阵要麻烦很多,最关键的是许多时候他们在场跟手底下人在场的作用是不一样的,这也是纪氏明知道皇帝嫌疑重重却无力反对他亲政的重要原因。

    而且为了防备被皇帝抓住把柄,这两位在别院行事非常的小心,甚至请了可信的大夫守着,每日里按时煎药,做出一副兄弟俩双双卧榻不起的假象以搪塞外人窥探。

    此番却亲自赶来万年县找皇帝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