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不能啊!

    不但不能赢他,还得让他赢……

    关键是这种连她七岁侄子都不如的水准,让她怎么输?

    云风篁下的简直是泪流满面,好不容易一局下来让皇帝赢了半个子,只觉得心力交瘁,平生在纹枰上从来没有这么辛苦过!

    偏偏皇帝兴致勃勃的,还沾沾自喜道:“看来朕这两日研读棋谱果然颇有长进,倒是爱妃,最近可是懈怠了?朕都有意放水了,怎么还是输了?”

    末了表示这局不算,得再来。

    您长进的到底是棋艺还是算旧账的本事您心里没点数吗?

    云风篁想起来自己当初让他输了一下午的惨剧,嘴角抽搐,答应又不想答应,拒绝也不好拒绝,急中生智,拉着皇帝的手:“陛下,眼看咱们起程在即,妾身心中却十分担忧……”

    皇帝拨弄着棋罐,笑道:“嗯?朕就在爱妃身边,却还有何事值得爱妃挂念?”

    ……不!要!脸!

    云风篁在心里吐槽了句,转头看左右,让他们都下去,酝酿了下,就凄凄惨惨戚戚道:“陛下,妾身从前年少无知,对悦婕妤、对慈母皇太后都多有得罪……”

    “母后素来温厚大度,爱妃担心什么?”皇帝端起茶水呷了口,悠然自在道,“难不成爱妃以为,母后会同你斤斤计较?”

    现世报来得快——云风篁瞬间想起来当年准公公为自己说准婆婆陈氏:“娘当年待你犹如嫡亲女儿一样,你以后也这么对谢氏女,谢氏女能不把你当亲娘看待?!”

    还有戚九麓说陈氏:“母亲总是说阿篁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可阿篁在我跟前,从来都是为母亲考虑,更不曾说过母亲半个字的不是。就算母亲私心里更喜他人,两家既结婚姻,却何必还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跟自己人斤斤计较?”

    陈氏那会儿什么心情,她如今可算是体会到了!

    见她沉默不语,皇帝放下茶水,用悠闲的语气,继续道:“至于说楝娘,她的确有些小性儿,不过之前朕也跟你说过,她不懂事嘛。爱妃最懂事了,权当看朕面子,让着她点儿……可好?”

    云风篁:“……”

    此时此地此刻单人刺杀淳嘉可行性如何?

    在线等,挺急的。

    第49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要是消暑宴之前,云风篁说不得当场跟淳嘉拼了——但现在她握拳又松开,如此反复数次,到底硬生生的忍住:毕竟这位皇帝可不是虚有其表的花架子,能开三石弓的人放在军中都是一把好手,她这种骑射都只学了点皮毛的,想跟他动手基本上是自取其辱……

    本宫当初为什么没有下苦功呢???

    云风篁沉痛反思,但很快回过神来,嗯她当时压根没想过会进宫,而戚九麓不需要武力镇压就什么都听她的那她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古人诚不我欺!诚不我欺!

    “陛下,其实妾身也不是很懂事。”考虑了下,云风篁悲伤的再接再厉,“陛下您想想,悦婕妤是跟纪嫔差不多时候进的宫,前两日您还说呢,纪嫔比妾身先进宫快十年的,妾身论资历论年纪,哪里能跟纪嫔跟悦婕妤比?那么又怎么可能有这两位懂事呢?”

    淳嘉帝叹笑道:“爱妃何必妄自菲薄?楝娘的不懂事是六宫公认的,朕也拿她没办法。”

    那你觉得你拿本宫有办法?!

    本宫这才安分了几天你就觉得本宫好欺负了不成!

    云风篁心中愠怒,面上则继续哀戚道:“陛下,妾身听说古人有言,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陛下爱惜悦婕妤,固然不似父母至于子女,然而道理是一样的。悦婕妤性子急,这些年来在宫闱里的行事本来就很让人误会了,若果陛下不加以劝说,纵然有着陛下庇护,恐怕,也非皇室之福啊!”

    别忘记你的人设暂时不能崩,哪怕纪氏倒台之后纪皇后坐不稳凤位了呢,那还有贵妃淑妃馨妃瑶宁夫人一干人,论资历论位份论名声论家世,谁不比袁楝娘更有资格母仪天下?

    皇帝想扶青梅上凤位,好歹给她洗白下名声,刷一刷贤良淑德吧?

    不然如何服众?

    当然了,如果皇帝对袁楝娘的感情深刻到,宁愿拼着自己多年树立的人设不要也要乾纲独断的册她为后……那云风篁也没办法了。

    “……”淳嘉闻言静默片刻,复轻笑出声,“朕规劝楝娘多年,奈何她就是小孩子性子听不进去,朕能怎么办呢?到底是朕一起长大的人,难不成朕还能委屈了她?说不得只好包容些了。爱妃也是有过青梅竹马的人,想必能够理解朕的心情?”

    云风篁心道老娘能理解才怪!

    本宫是有过青梅竹马,但本宫那竹马向来都是包容本宫的好不好!

    “陛下说笑了。”她冷静了下,皮笑肉不笑道,“陛下龙章凤姿英明神武,悦婕妤再淘气,又怎么可能听不进去陛下的话?妾身虽然年纪小,进宫不久,却也听说,当年陛下来帝京践祚,太皇太后跟母后皇太后都不打算让悦婕妤入宫的。悦婕妤为了陛下,不惜千里迢迢追随而来,这些年来在宫里,也为陛下吃了不少苦头受了无数委屈……她又哪里舍得为难陛下呢?”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再说了,陛下都不跟妾身计较了,妾身也认识到之前的过错,打算一心一意伺候您了,悦婕妤作为这三宫六院同陛下感情最深厚关系最密切的人,若果还要对妾身不依不饶,传了出去,人家还以为是陛下的意思呢!这岂非有损圣誉?”

    淳嘉帝笑着道:“你就那么怕楝娘?朕以前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云风篁一脸的委屈:“陛下说的哪里话?妾身只是敬畏您罢了!”

    呸!

    没你这个昏君给那贱婢撑腰,本宫让一只手都能玩死她!

    “你敬畏朕啊?”淳嘉帝笑着打量她几眼,摇摇头,“朕也没看出来。”

    “陛下……”云风篁不依的扯他袖子,状似撒娇,耐心却已经耗的差不多了——算了,人生自古谁无死!要这昏君真将她交在袁楝娘手里任凭折辱,那还不如拉着那贱婢同归于尽好歹是个痛快!

    如此还可以帮正风雨飘摇的纪氏一把,让他们寻着足够的攻讦翼国公的理由进行挣扎……没准运气好,她在黄泉路上还能等到淳嘉跟袁楝娘这对狗男女呢?

    这么想着她索性将皇帝的袖子一扔,站起来整理了下仪容,转头就走!

    “这就生气了?”然而才转过身,皇帝就眼疾手快的一把揽住她腰肢,将人拉到膝头亲了口,懒洋洋道,“瞧你这动不动给朕甩脸子的做派,还说对朕有着敬畏?你这叫朕想相信你都难罢?嗯?”

    云风篁阴着脸推他:“谁叫陛下前儿个还口口声声说心疼妾身,结果一提到悦婕妤,妾身就仿佛成了脚底泥似的不上台面……妾身自知出身寒微,跟陛下认识的辰光也短,不配跟悦婕妤比,可这些日子陛下对妾身这么好,妾身都习惯了!忽然一下子……妾身这不是年纪小么?您叫妾身一时间怎么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