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皇太后乃纪暮紫的嫡亲姑母,明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不替纪暮紫脸红、不帮纪暮紫弥补妾身也还罢了,如今还要说这样的话来戳妾身的心窝子,这根本就是存心想逼死妾身……”

    “呜呜呜呜呜呜呜陛下您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淳嘉哭笑不得的配合她:“爱妃莫要难过了,母后素来宽容慈爱,应该不是故意的,朕这就带你去见母后问个清楚。”

    他这么一问当然是各说各有理,只是淳嘉又没打算主持公道,本来就是顺着宠妃的话头来拉偏架的,故此帝妃差不多是联手将纪太后气了个够呛,这才施施然离开。

    再次回到醒心堂,淳嘉就问已经不哭了的云风篁:“怎么忽然去招纪母后了?”

    “您当妾身想啊,还不是宣妃那边被母后皇太后上了眼药,心里不安,求到妾身跟前?”云风篁哼笑道,“妾身想着她那儿可是有梁氏呢,不好不管,这不今儿个专门去跟母后皇太后商量的?结果妾身好声好气的说,母后皇太后却非要找事情,还要动手打妾身,妾身有什么办法?得亏妾身年轻腿脚还算利索,不然,陛下怕是都再也看不到妾身了!”

    “瞎说。”淳嘉笑着呵斥她,“你好歹也是四妃之一,纪母后就算被气的失态,又怎么可能真把你打出个三长两短?”

    云风篁幽幽道:“郑氏之前还是贵妃呢,她在冷宫里的时候,还不是皇后娘娘做主给料理的?纪氏对妾身多痛恨啊,没机会也还罢了。一有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妾身?”

    淳嘉哄她道:“朕知道爱妃辛苦。”

    “为了陛下妾身不在乎的。”云风篁腻着他撒娇,“就是陛下要一直帮着妾身才好,不然,那些人还不得欺负死妾身?”

    她这儿跟淳嘉卿卿我我的,那边帝京就报了个坏消息来:准驸马王灵来出事儿了!

    这位是点了状元的,按着规矩入的翰林院,得赐婚后一时间也没挪位置,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边攒着资历边等着大婚之前封赏,好给公主做面子——王灵来家豪富,但在宦场上却没什么建树,自来谦逊低调又懂事。

    具体表现在对贤妃云风篁十分的尊敬,胭脂钱不断,年节厚礼无缺。

    故此云风篁非常欣赏他,提点了不少关窍,倒也在众人的羡慕嫉妒恨之下,平平安安的过来了。

    由于明惠公主在三位公主里最为年长,又是嫡女,她的婚期就排在了三位公主里的头一个。

    是避暑结束后圣驾还宫就要忙碌起来的。

    这段时间,王灵来跟其他两位准驸马一样,未曾随驾到行宫这边,而是留在了帝京为婚事操劳。

    然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操劳的,反正这天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就躺了个陌生的女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子立马尖叫着引来一群人,差点没将他当场打死——然后就是女子的身份,这是一位节妇,得了朝廷立牌坊的那种,关键是她的丈夫,乃是定北军中的一位军官,早些年为国捐躯的。

    于是这消息才到行宫,摄政王就来找淳嘉了。

    叔侄俩心里都有数,人王灵来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在尚主前夕睡这种烫手山芋?

    再说那节妇又不是什么美人。

    问题是如今事情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再坚持让王灵来跟公主成亲,大面上根本说不过去:而且就算王灵来是被冤枉的,他跟人节妇、定北军军官的遗孀同床共枕是事实。

    单凭这一点,摄政王就得有所表示。

    不然定北军凭什么给他卖命?

    更不要讲明惠公主作为唯一的嫡出公主,是天下人衡量淳嘉是否善待嗣父亲生骨肉的重要标准之一。

    她的驸马闹出这样的丑闻了淳嘉还让她继续下降——也许有些人会觉得,皇家得讲信誉,但肯定会有人觉得皇帝首先眼力就不行,给公主选的这都什么玩意儿?其次就是这么个东西婚前好歹发现了,却还让公主继续嫁过去,果然不是亲哥就是不心疼做妹妹的。

    “陛下下旨申斥王灵来,再为明惠挑选驸马罢。”摄政王劝淳嘉,“好在王灵来还年轻,雪藏些个日子,往后也还是能继续为陛下做事的。只是明惠的驸马以后还是拣高门大户的比较好,如王氏这种人家,固然豪富,到底底蕴浅薄,眼界狭窄。哪怕得了宫中叮嘱,千防万防,仍旧防不胜防。”

    摄政王没说责怪王灵来不小心的话,因为他知道,王灵来的家世跟纪氏压根没得比。

    纪氏对他下手一点儿难度都没有,唯一的难度大概就是考虑事成之后淳嘉的反应。

    可如今君臣之间已经撕破脸了,甚至连扶阳王一脉的王陵都出事儿了,何况区区王灵来?

    淳嘉沉着脸,过了会儿才道:“之前皇后坚持留在宫中,朕还当她图什么,如今看来,与此事不无关系!”

    但他没提处罚皇后的话,因为纪皇后如今留着还有用。

    略作沉吟,道,“王叔,纪氏此举欺人太甚,你我不可没有表示。”

    正说着,结果就有宫人匆匆来报:“陛下,宫城急报,圣母皇太后病危!”

    第99章 以牙还牙

    慈母皇太后跟圣母皇太后这两位病危的消息是王陵事变传到帝京的当天晚上就人尽皆知的,但大家也心里有数这两位是装的。

    如今再来报与淳嘉说圣母皇太后病危,那么这个事情就有问题了:淳嘉急急忙忙打发走摄政王,召了宫人一问,果然,圣母皇太后当真出事儿了!

    “……起先只是说有些不舒服,太医跟伺候的人都以为是暑气太过,用多了冰的缘故,故此叫人将冰鉴撤换了些个。”宫人趴在地上满头大汗,“结果撤了冰鉴还是没好,反倒是咳嗽的更厉害了……太医诊断后觉得可能受了寒,可是开了两个方子都不管用。服侍太后娘娘的宫人怀疑他医术不行,让太医院那边换了更有经验的老太医去伺候。”

    “然后老太医也开了方子,可还是没什么起色……”

    “当时太后娘娘左右就说要给行宫这边报信,可是圣母皇太后给拦了,说只是些小毛病不打紧的。”

    “奴婢们不敢违抗又怕出岔子,于是悄悄儿请示了慈母皇太后。”

    “慈母皇太后让身边的蘸柳姑姑到佳善宫看了,问清楚圣母皇太后没什么大碍,也赞成先不惊动陛下您这儿。”

    “谁知道……谁知道不过两三日,圣母皇太后的情况急转直下,竟就昏迷不醒了!”

    “慈母皇太后急的没办法,派人告知皇后娘娘,遣了诸多太医会诊,却还是查不出缘由来。”

    “故此让奴婢前来禀告,请陛下派遣太皇太后跟前的太医前往诊断!”

    淳嘉脸色铁青,说道:“固然皇祖母跟前的太医医术最为高明,但两位母后跟前的太医何至于如此废物,从头到尾治的人,竟然还是弄成了这个样子?!”

    宫人噤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