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淳嘉虽然圣明,毕竟精力有限,是没空在这种地方分心的。

    他也奇怪最近宫嫔们怎么这么活跃了?

    甚至有几回还是他想去借月小筑的时候给拦了……这些人都不怕贤妃了吗?

    皇帝很震惊,私下旁敲侧击,结果诸宫嫔众口一词贤妃娘娘人美心善,体恤她们进宫不易,主动指点她们多用心思伺候皇帝来着。

    淳嘉觉得这太不云风篁了,这天专门推了几个半路上给他弹琴起舞的宫嫔,到借月小筑套云风篁的话。

    “闻说爱妃近来一直叮嘱宫嫔主动伺候朕?”皇帝笑呵呵的问,“爱妃是嫌朕来的次数太多,打扰你们娘儿了?”

    “妾身是那么贤惠的人么?”云风篁语气懒散,“妾身可是巴不得陛下常驻借月小筑,去哪儿都带上妾身的。”

    淳嘉就直接问了:“那爱妃为何纵容诸嫔自荐枕席,甚至好几次还将要来爱妃这儿的朕给截了去?”

    云风篁拿团扇扑着风,要笑不笑的看着他:“按着妾身的脾性,那肯定是不能饶了这种贱婢的……可陛下召幸她们的欢喜,妾身就忍不住心软了:陛下这些日子也够辛苦的,妾身人微言轻,不能为陛下分忧已经很惭愧了,若还要继续拈酸吃醋,岂不是叫陛下越发的心烦?”

    “到时候,陛下索性厌了妾身,那叫妾身以后还怎么过日子呢?”

    “故此,也只能忍着心酸,当做不知道了。”

    “结果陛下倒以为妾身是自愿的,还当来借月小筑来多了呢?”

    淳嘉觉得她又在倒打一耙了:“爱妃当真这么想朕?那朕往后不临幸那些个宫嫔,还是常来你这儿如何?”

    云风篁心道你做得到才怪!

    且不说那些我见犹怜的宫嫔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勾引,就说宣妃瑞妃瑶宁夫人那儿,你能不隔三差五的走一趟?

    她所以气定神闲的点头:“妾身求之不得!”

    结果淳嘉约莫是故意的,接下来一连小半个月,差不多吃住都在借月小筑——这下子诸嫔不敢跟贤妃争,宣妃瑞妃快抓狂了!

    她们娘家为此专门派人递了话进宫,问她们为什么争宠如此不力:“贤妃我们在宫宴上也见过,虽然是个难得的美人,可你们与她相比也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论家教论出身,你们比她强多了!为何这些日子贤妃宠夺专房,你们竟然毫无办法?”

    就差指着她们鼻子说家里精心教养你们一场有什么用,纯粹俩废物了。

    宣妃瑞妃又气又恨,各自拉了心腹关起门来商量对策。

    正商量着呢,这些日子一直安安静静断了请安以至于没什么存在感的薰风阁传了个消息出来:“明惠公主殿下病重???怎么会?这位殿下当初只是被狸猫稍微抓伤了点,当时都没出事,怎么过去了这些日子反而病重了?!”

    宣妃瑞妃顾不上争宠,忙不迭的跑来找云风篁:“贤妃娘娘,这一定是母后皇太后想栽赃陷害!”

    由不得她们不急,明惠再怎么说也是先帝骨血,还是唯一的嫡出,淳嘉都不敢公然亏待她,遑论二妃?

    她们怀疑狸猫有问题,设计明惠被狸猫抓伤的事儿一旦传出去,淳嘉绝对不会保她们。

    甚至连她们的家族,都会跟她们撇清关系。

    “急什么?”好在云风篁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撩起眼皮扫了她们一眼,不急不慢的说道,“谁都知道明惠公主殿下是被母后皇太后赏赐缙云蓬莱两位公主殿下的狸猫给抓伤的,这是一起谁都想不到的意外,母后皇太后纵然要追究,也只能追究她当初给两位公主的赏赐挑选不够用心……管你们什么事?”

    宣妃瑞妃闻言,心中稍定,继续请教道:“娘娘,您觉得这到底怎么回事?公主殿下怎么会隔了这些天,忽然病重呢?”

    云风篁摇头说道:“薰风阁那边口风紧的很,本宫也没打听到什么。”

    不过她觉得这也不用心急,因为,“母后皇太后既然叫人传出这样的消息来,自然有着下一步,咱们且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105章 献舞

    道理是这个道理,宣妃瑞妃毕竟做贼心虚,仍旧百般纠缠,求云风篁跟她们一起去看望明惠公主,以探听虚实。

    只是三妃在薰风阁吃了闭门羹,纪太后跟前的大宫女出来打发她们,皮笑肉不笑的告诉:“太后娘娘说三位娘娘的好意代公主殿下心领了,只是咱们殿下如今乏着,卧榻不起,不便见三位娘娘。再者,三位娘娘都是常在御前伺候的,膝下也都有着皇嗣或者快有皇嗣,若是因为探望公主殿下过了病气,可是不好。”

    三妃铩羽而归,宣妃瑞妃又劝云风篁去见淳嘉,撺掇淳嘉去看明惠公主。

    毕竟纪太后能拦着她们,还能拦着淳嘉?

    云风篁琢磨了一阵还真去跟淳嘉说了,毕竟:“明惠公主殿下刚刚退了王灵来的婚事,如今坊间的议论尚未平息。要是这个时候传出公主殿下病重的消息,怕是外头会疑神疑鬼的,于陛下圣誉有碍。”

    万一有人怀疑淳嘉怨恨公主不下降他给选的驸马,蓄意报复才导致公主卧病呢?

    淳嘉听着就是皱眉,当天下午便去了薰风阁询问纪太后。

    纪太后抹着泪,一口咬定女儿就是病重了:“不信陛下问太医!哀家就这么一点骨血,巴不得代她受苦的,她要是好好儿的,哀家还能触她的霉头?!”

    “母后说的哪里话?朕只是心疼明惠罢了,怎么会怀疑母后呢?”淳嘉好声好气的说道,“传太医的话千万不要讲了。”

    太皇太后跟纪太后跟前的太医那都是太皇太后做皇后时候开始栽培的心腹,什么话不向着纪氏讲?

    淳嘉对他们的证词半个字都不相信。

    纪太后这么说,反倒是证实了明惠卧病必然有内情。

    天子心里怀疑着,就提出要去看望明惠。

    纪太后当然是拒绝的,理由跟打发三妃时差不多,就是说明惠病情甚重,怕过了病气给淳嘉,到时候可是会动摇社稷的。

    淳嘉已经知道三妃被打发的事情了,这会儿早有准备,谢了纪母后对他的一片爱护之心,就道:“只是明惠到底是先帝嫡出骨血,朕之嗣妹,哪有嗣妹卧病,朕却只在屋外打听些的道理?母后若是实在不放心,不如这样,朕遣一膝下无子嗣的妃子,代朕前往探视。等她出来之后,着宫人代为传话,朕这些日子不去临幸就好。”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纪太后也实在没法拒绝,只能任凭皇帝点了陆其道去公主跟前。

    陆其道看了一回,转头让人告诉淳嘉,明惠公主似乎的确病的厉害:“妾身才走进公主的院子里,就闻到一股子药味。妾身去之前特意带了个略懂药理的宫女,她说里头好几味贵重药材,都是吊命、续命的。”

    “进去里头,公主昏睡着,里里外外好些人伺候,瞧着面色都有些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