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让云风篁过过眼——敢说这话,至少魏横烟这弟弟场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不然就贤妃的脾气,哪怕魏氏门楣高,弄个实在不像样子的,她肯定也是分分钟翻脸。

    云风篁脸上的笑意就又真心了几分,说道:“这事儿不急,你那小弟也才十四……倒是你自己,这两日如何?太医的平安脉日日请着么?稳婆都备好了不曾?”

    她嘘寒问暖一番,最后甚至亲自送魏横烟回了住处,才自己返回借月小筑。

    这份殷勤让魏横烟很是欢喜,私下同心腹说:“果然还是联姻效果好,贤妃之前对本宫也算亲热,但也没有这样的。你给家里带话,让小弟好生温习功课,再让人给他多裁些样式风流的衣袍,免得回头到贤妃跟前,让贤妃失望。”

    心腹安慰道:“咱们家小公子生的好,平素念书也勤勉,贤妃娘娘岂会看不中?”

    “要只小弟一个,也还罢了。”魏横烟叹口气,“但如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贤妃的前途——进可为继后,止步当前也是不容小觑的宫中巨擘。遑论大皇子与昭庆公主长成之后的助力!谁家没几个可有可无的人,你道只有本宫会主动提出跟谢氏结亲么?”

    “谁知道那些人家会不会推出人来将小弟比下去?”

    心腹说道:“谢氏这一回来帝京的小姐好几位呢,就算有人比咱们小公子强,也不可能将所有的谢氏小姐娶了啊!”

    “但人有亲疏远近,谢氏子嗣昌盛,听闻贤妃在家里时排行已经到了十七。”魏横烟说道,“那许多姐姐妹妹,你觉得她每个都照顾得过来?本宫这么赶着去提出这事儿,就是想给小弟谋取个好印象,好教贤妃将最重视的姊妹嫁给他……倘若只是娶个贤妃不怎么在意的谢氏女,那又有什么用呢?”

    “那娘娘今儿个做什么不早点去?”心腹想想也是,就说,“早些去,谢氏那些人还没走,咱们也好观察一下,谁最得贤妃娘娘看重不是?”

    魏横烟摇头道:“人家骨肉好容易团聚来的,咱们贸然跑过去打扰算什么事?贤妃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自来只有她给别人添堵,谁敢让她不痛快,她有的是手段回敬!今儿个宣妃不就派人过去,说了些有的没的,结果呢?听说贤妃专门让人带去花厅照面,压根没给那宫人见到谢氏那些人的机会……你看着吧,接下来贤妃肯定要给宣妃找茬。”

    “反正本宫跟随贤妃的时间最长,素来对她也敬重。”

    “这会儿提这事情也早,只要小弟不让她特别厌恶,她应该会额外照顾本宫的。”

    她沉吟道,“本宫也只是为防万一,才要小弟临阵磨枪。”

    ……昭容估计的没错,接下来几日借月小筑就很热闹,除了宣妃瑞妃外,差不多妃子都来拜访了一遭。

    瑶宁夫人曼雅夫人殷昭仪袁昭媛陆充仪崔充容……除了已经投靠皇后自觉不太可能说服云风篁的贾蘋叶,竟是人人有意跟谢氏联姻。

    谢氏女仿佛一下子变得抢手了。

    以至于淳嘉都听到风声,这日来借月小筑,专门跟云风篁调侃:“朕听说爱妃的几个姐妹个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而且性情贤淑,故此诸妃都有意为自家兄弟子侄求娶?”

    “陛下这话说的,是怪妾身没给您留着?”云风篁吃不准他这话是否有着敲打的意思,挑了挑眉,反问。

    淳嘉顿时警惕,笑骂道:“朕不过随意一句,你也要吃醋?”

    云风篁琢磨他应该只是想开玩笑,就委屈道:“陛下从来没有夸过妾身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更没说过妾身性情贤淑……这会儿忽然这么讲,妾身能不以为您想让妾身的姐妹进宫伺候您?”

    “爱妃还用朕夸吗?”淳嘉跟她相处这些日子,早就总结了一套经验,这会儿就正色道,“爱妃自来就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毋须质疑!至于说爱妃的性情,朕与你‘贤妃’之封,可不就是因为在朕看来,爱妃贤良淑德?”

    云风篁这才满意,给他一个嫣然一笑,说道:“陛下就会说这样的话哄妾身,其实心里不定觉得其他姐妹个个都比妾身好呢。”

    淳嘉将她搂抱到膝头亲了口,道:“爱妃这话也未免太冤枉朕了,你看皇后之下,朕可曾给其他人四妃之封?朕心里最喜欢谁,可不是一目了然吗?”

    “这也是妾身如今还算年轻,过上几年谁知道啊?”云风篁哼笑道,“过几年新人进来,妾身就老了,到时候啊陛下怕是压根都不想看到妾身这张脸了!”

    “爱妃这么说的话,难道这会儿就在嫌弃朕年纪大了?”她等着淳嘉继续哄自己呢,结果淳嘉闻言,沉思片刻,幽幽说道,“毕竟,朕比爱妃可是足足长了近十岁啊!爱妃之前怎么说的来着?朕都快可以给你做爹了,是吧?”

    云风篁:“……”

    这剧本不对吧?

    不是应该你继续给本宫保证不可能有这种事情你永远都最喜欢本宫吗?!

    然而淳嘉不按她想的来,还在继续说着:“也是,爱妃年方二八,朕却已经二十有四,爱妃心里有怨,嫌朕年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怅然一叹,“朕真是太委屈爱妃了!”

    云风篁:“!!!!!!!!!!”

    你够了!

    不想哄本宫就不哄,干什么还要本宫反过来哄你???!

    第116章 淳嘉:朕心甚慰。

    “陛下,自古男子以二十加冠为成年,女子则十五及笄可许婚,可见女子青春原本不及男子。故此妾身芳华易逝,陛下却是春秋常在。”云风篁觉得不能惯这家伙,略作思索,就一脸哀伤的说道,“过些年,陛下还是年富力强,譬如朝日初升,妾身的姿容,却宛如那枝头的花儿一样,朝开夕拾,红颜转瞬……到时候,还望陛下念及此时恩情,莫要彻彻底底的忘了妾身啊!”

    语罢眼中波光粼粼,似有潸然之意,说不出来的凄婉动人。

    她等着淳嘉抱着自己哄,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贤妃你永远都是朕的心肝云云……然而皇帝不按牌理来,闻言叹息一声,说道:“爱妃以为自己容色衰残迅速,担忧日后。其实,朕又何尝不是满心惴惴呢?”

    “纪氏势大,摄政王在朝野都根深蒂固,更与定北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庙堂上下,权臣林立,皆以朕年轻可欺!如欧阳等老臣,看似忠心耿耿,然而身后有着家族,谁能不为子孙着想一二?”

    “偌大庙堂个个自诩忠义,实际上真心实意为朕分忧的却屈指可数!”

    “朕出身扶阳郡,束发前从未想过放牧天下。”

    “因缘巧合坐上这个位子,八年来无一日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既怕受纪氏暗害,又恐不能匡扶社稷,将来去了九泉之下,对不住公襄氏的列祖列宗啊!”

    淳嘉神情怅然,“回想太祖太宗皇帝那会儿,朕……简直就是不肖子孙!”

    “陛下何出此言?”云风篁有点懵,说好的打情骂俏呢?

    怎么就变成这么沉重的话题了?

    她噎了下迅速反应,伸手按住淳嘉胸口,换了心疼又懂得的神情,柔柔的说道,“纪氏的势大是从神宗皇帝的时候就有的,先帝孝宗终其一朝都在与之争斗,惜乎先帝英年早逝,未能竟全功!”

    “陛下出身远支藩王,在朝中在宫里都毫无根基,扶阳王一脉又素来单传,没有兄弟子侄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