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态度就软化下来,搂着她反过来哄:“听雁引扯什么呢,朕不过稍微看久了些东西,他就这大动干戈的,真正该死!”

    说着瞪了眼雁引,雁引赶忙跪下来认错。

    “您吓唬他做什么?按妾身说,雁引公公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云风篁就不高兴了,不轻不重的掐了他一把,“总不能明知道您这样辛苦着,还什么都不说罢?那要他何用?”

    淳嘉无奈,只得哄着她:“成成成,爱妃说的是,朕等会儿就安置,成了吧?”

    云风篁寻思着这氛围应该可以问下正事,于是盯着他用了些好克化的膳食,趁人漱口之际小声问:“陛下,韦纥的事儿紧急么?需要您这样的操心?”

    “这么大的事情,再怎么未雨绸缪也是应该的。”淳嘉动作微微一顿,轻叹道,“而且北面的情形你也知道,摄政王……”

    他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只拍了拍云风篁的手背,“今晚辛苦爱妃了,爱妃也安置罢。”

    因着这么一出,次日开始路程就加快了,却比原本估计的还要提前两日抵达帝京。

    回到宫里,一番拾掇自不必提,云风篁留下清人看着宫人们忙碌,自己则带着清都等侍者,抱上一双儿女,前去春慵宫请安。

    “哀家如今病得厉害,怎么还将这么小的皇嗣带过来了?”袁太后见着就很不赞成,说她,“快快的走罢,等哀家好了再看孩子不迟,何必叫他们小小年纪这样受苦!”

    云风篁柔声道:“好些日子没见了,不止妾身想您,孩子哪里不惦记着祖母?”

    袁太后嗔她:“竟会胡说,才这么点大的孩子,记住你这个母妃就很不错了,哪里还记得哀家啊?”

    “怎么不记得呢?”云风篁道,“孩子虽然还小着,也是知道谁真正心疼他们的,您看这不就朝您笑了?”

    然而大皇子也还罢了,昭庆公主不给面子,却忽然扁着嘴哇的一声哭出来,一时间四周之人都有些尴尬,只云风篁面不改色,“昭庆听说您要他们走,委屈了呢。”

    太后撑不住笑出声来,指着她:“你这张嘴啊……唉……罢了,既然抱出来了,等会儿也去佳善宫那边走一趟罢。”

    提到曲太后那边,袁太后脸上笑色淡了些,“只是别太靠近了帐幔,让圣母皇太后远远的看上两眼也就是了。”

    云风篁今儿个将俩孩子抱出来,其实主要就是为了给曲太后过目的,闻言心头就是一沉,试探道:“妾身在行宫时听说圣母皇太后不大好,陛下是立刻派遣了太医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好转?”

    “……谁知道怎么回事呢?”袁太后听着这话,面上肌肉跳了跳,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的样子,最终叹口气,慢悠悠道,“反正圣母皇太后是真的病了。你仔细些,别叫孩子们过了病气。”

    这时候云风篁还道是纪氏之类的想对两位太后不利,但因为袁太后手腕厉害又得淳嘉重视,春慵宫不好下手,故此倒霉了佳善宫的曲太后。

    但半晌后她进了佳善宫,依言让乳母抱着孩子站在寝殿的门槛给曲太后远远的过目了,也就打发出去,自己则上前请安——曲太后虚弱道:“哀家这病不传人的,贤妃若是相信哀家,不妨上前些来说话,不然哀家如今听不清楚。”

    云风篁闻言就走到榻畔:“走之前娘娘还是好好儿的,现在怎么会这样了呢?”

    她边说边端详曲太后的脸色,觉得这位圣母皇太后是真的病得厉害,甚至将之前秀美的模样儿都去了六七分,真正憔悴不堪。

    “……袁氏想杀哀家。”曲太后低低的叹息着,伸出瘦的仿佛鸡爪的手来抓她手,云风篁心里其实不是很愿意跟她这样接触,但并不显露,反倒是反握住她,正待安慰,却见曲太后示意她低下头来,自己则努力抬首,凑到耳畔,略显吃力的提醒,“你要当心……哀家不知道她是不是对你也……待会儿你就赶紧走罢,以后也别再过来了。”

    云风篁心头巨震,环视一圈寝殿,见只曲太后的一个心腹在不远处无声抹泪,方才小声问:“娘娘,她……她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是因为觉得淳嘉跟纪氏马上就要决一死战,不想曲太后分享日后的太后宝座?

    但好像也不是很说的通,当初曲太后生下淳嘉时,作为主母的袁太后应该就有机会去母留子的,后来淳嘉的成长过程里,她有的是办法跟机会解决掉曲太后。那么多年都没动手,现在淳嘉都儿女成群了,袁太后反而要对曲太后不利?

    而且曲太后也是淳嘉的长辈之一,哪怕扶阳王一脉已经有嗣子了,生身之母出个好歹,淳嘉岂能不分心?这对于正要跟纪氏开战的淳嘉来说难道是好事吗?对淳嘉既不利,对袁太后又有什么好处?

    曲太后眯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知道了反而不好,哀家就不告诉你了,总之你以后当心点,有事没事都别再来哀家这儿,明白吗?”

    不等云风篁再说什么,她又说,“走之前再将两个孩子抱到门口给哀家看一眼……别担心过了病气给他们,哀家不是病,是中了毒……啊?”

    ……这天云风篁心事重重的出了佳善宫,回到自己的浣花殿上,正让人将一双儿女送回偏殿安置,陈竹就上来禀告,说是刚刚昭媛袁栀娘去了袁太后跟前:“奴婢辗转打听到的消息,昭媛在慈母皇太后跟前声泪俱下的,说您的不是。”

    第137章 工匠

    “袁昭媛有什么脸告咱们娘娘的状?”闻言云风篁尚未开口,清都清人都是诧异,清人就问,“这一趟出去,娘娘压根就没理会过袁昭媛的,她这哭什么劲儿呢?难不成就因为野芳院的事情?可娘娘最后不还是压着曼雅夫人,让袁昭媛仍旧住在那里头?”

    虽然云风篁也不是没做过不讲理的事情……好吧,更正下,云贤妃不讲理的时候多了去了,可野芳院这个争执,绚晴宫上下还真没什么亏心的。

    “区区一个昭媛而已。”云风篁淡淡说道,“她怎么告状都不打紧,关键是慈母皇太后是什么反应?”

    陈竹低声道:“慈母皇太后跟前都是伺候多年的心腹,奴婢的人不敢擅自靠近,怕被赶打出来,以后不能继续探听消息。只听说慈母皇太后留袁昭媛说了好一会儿话,又赏赐了些东西,这才打发袁昭媛离开。袁昭媛走的时候眼睛哭的肿肿的,似乎心情不甚好的样子。但回去了燕鸿宫,就悄悄的笑了。”

    清人就是皱眉:“慈母皇太后至今卧病,她笑个什么?难不成慈母皇太后许诺了她什么?”

    “娘娘,这事儿咱们不能当做不知道。”清都则跟云风篁进言,“本来慈母皇太后在陛下心目中地位不一样,咱们对她在宫里头的三个侄女儿都是很客气了。要是叫这袁昭媛开了不守规矩的先河,以后不定还要折腾出些什么来呢?她们袁氏女那都是有前科的,早先纯恪夫人惹的麻烦还不够多的吗?”

    “得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让她往后说话行事都别那么糊涂。”

    “至少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清人闻言瞪了她一眼:“你别在这里瞎撺掇!”

    复向云风篁说道,“娘娘,慈母皇太后到底是陛下最敬重的太后,如今她又在称病之中,陛下定然格外的心疼。这会儿贸然跟她对上却不合适。倒不如按兵不动,等过些日子,前朝那边不是……到时候慈母皇太后怕也舍不得再给陛下添麻烦的。”

    等淳嘉跟纪氏掐起来,袁太后帮着儿子笼络云风篁这臂助对付太皇太后跟纪皇后还来不及呢,哪里有空听袁栀娘进谗啊?

    “袁氏那边本宫自有主张。”见清都还想反驳,云风篁敲了敲面前的几面,对陈竹道,“你让咱们的人跟燕鸿宫那边多走动几趟,但也别太过火叫袁昭媛察觉……如今两位皇太后卧病,轻易不好动作,正是咱们的时机,这事儿你亲自看好了。”

    陈竹连忙应下,又说:“娘娘,还有件事儿,就是顺……就是燮妃娘娘那儿递了话过来,问明后日可否来给您请安。”

    给云卿缦晋封燮妃的旨意是避暑期间就派人送来宫城的,那会儿云卿缦才出月子,由于皇帝以及大部分后妃都在行宫,宫廷这边固然有着皇后在,她封妃的典礼却还没办——但既然圣旨下了,宫里也就改口称燮妃了。

    由于云卿缦不怎么得宠,后宫对她跳级晋位倒没有太多的嫉恨,只是这份恩典据说也是贤妃在皇帝跟前帮忙求的,这就很让人心情复杂了。

    就云风篁的出身,自己做到贤妃已经是破格了再破格,如今连国公府的亲女,也还是生下皇子后经她提携才封妃,这真的是……宣妃私下就跟瑞妃说:“如今再寻思着贤妃出身低,跟咱们这些人不是一类,那真的怕不是傻了?”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陛下偏爱她,她自己也能干。”瑞妃叹息,“我家祖父之前还让人带话给我,让我别跟贤妃对着干,说我不是她的对手。贸然同她为难,怕是反而叫陛下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