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篁算是明白这皇帝为什么前脚打发了摄政王以及郑氏兄弟,后脚就跑自己这儿来了。

    “陛下日理万机,这事儿不如妾身来帮您分忧罢。”她微微垂眸,轻声说道,“妾身平素常与长公主来往,妾身说的话,长公主一定听的进去的。”

    淳嘉就笑了起来:“劳烦爱妃了。”

    这天毕竟纪氏被屠戮满门,陆续接到消息的朝野都十分震惊,淳嘉忙的很,坐了会儿也就离开。

    他一走,云风篁就吩咐宫人去喊了宣妃瑞妃过来,将纪氏被覆灭的事儿告诉了她们,旋即道:“陛下的意思,是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传到她老人家的耳朵里的好。庆慈宫那边,想必已经得了陛下的叮嘱。但陛下的主要精力,毕竟是在前朝的。这六宫,如今皇后卧病,马上还要给邺国公他们戴孝,不好视事,总归还是咱们仨操心,却得将这事儿办好了,不要给陛下添麻烦。”

    宣妃瑞妃双双脸色苍白,她们虽然心机城府不如云风篁,却哪里听不出来,屠纪氏满门其实是淳嘉授意,至少也是默许的?

    不然禁军何等重要,怎么可能让摄政王假传圣命的那么轻松?

    换句话说,如果禁军真的这么容易为摄政王所用的话,如今坐在帝位上的,也不是淳嘉了。

    她们印象里的天子一贯温和宽容,偶尔发作也很快收敛,如果不是偏爱云风篁的缘故,那真的非常符合她们心目中对于良人的想象了。

    所以宣妃瑞妃对淳嘉虽然也有些敬畏,但还是保持了几分年少女子的烂漫情怀的。

    却在此刻被兜头浇了桶冷水似的清醒过来,意识到她们伺候的,乃是当今天子。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纪氏满门连带他们的门客党羽下仆虽然加起来连一万都没有,但一个当权三朝、出过三代凤主、一度权倾朝野压得上上下下喘不过气来的显赫世家,就这么转眼之间灰飞烟灭,甚至除却少数在外地的子弟,连婴孩女眷都没有一个逃出生天的,这样惨烈的下场,说是会引起天下震动也不为过了。

    “……妾身谨遵娘娘吩咐。”二妃有些魂不守舍的听着贤妃的训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苍白着小脸应下,“妾身一定好好盯着宫里人,不许她们胡乱说话。”

    宣妃又问,“延福宫那边,要盯着点么?”

    “请皇后娘娘在延福宫中静养,别随意出门免得加重病情。”云风篁瞥了她一眼,毫不意外的从她眼里看到了隐秘的窃喜与野心,淡淡说道,“陛下如今诸事缠身,这么点儿小事,且等陛下腾出手来,再去请示罢。”

    打发了二妃,云风篁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让人去请云安长公主。

    第150章 一箭双雕

    云安长公主跟遂安长公主因为生母出身寒微,素来谨言慎行的没什么存在感,在宫闱里消息向来不是很灵通。

    从前明惠长公主跟她们在一起时,她们还能沾光听些事情。但如今明惠长公主留在了行宫养病,姐妹俩被带回宫城,除了在瑶玉宫里待着,就是偶尔去绵福宫偏殿给她们母嫔请安——她们母女都不是会受到奉承的人,所以前头闹的沸沸扬扬了,她们也还只听到只字片语。

    正在惊疑呢,云风篁派人来请,却只请云安长公主一个,姐妹俩不免忐忑,遂安长公主就说:“我也好久没去见贤妃娘娘了,不如就跟姐姐一起吧。”

    传话的宫人因为她是谢无争的未婚妻,也是贤妃未来的堂嫂,不敢拒绝:“殿下请。”

    半晌后到了浣花殿,云风篁见是姐妹俩一起来,也不在意,笑着跟她们寒暄了两句,三言两语说了前头的经过:“原本只是瑞兽出了岔子,这不是陛下马上就要告慰太庙了么?知道这事儿哪里能不亲自去瞧瞧?”

    “结果发现那起子奴才,竟将好好的瑞兽折腾的不成样子,故而把御兽苑上下都打进了诏狱,交由皇城司彻查,这到底是昏了头了还是有什么打算,要这样对待祥瑞?”

    “没想到,有人为着活命,竟然招供出了先帝孝宗子嗣事……唉,这等事情咱们做晚辈的也不好说什么,只看陛下跟宗亲们的意思了。”

    讲到这儿看了眼云安长公主,“本来呢这跟两位殿下都关系不大的,可眼下有个事情,陛下让本宫劝一劝云安长公主。本宫也只好请殿下过来了。”

    云安长公主一头雾水道:“劝我什么?”

    “两位殿下该知道摄政王与先帝手足情深。”云风篁柔声说道,“这不,先帝因母后皇太后而绝嗣,摄政王岂能不深以为恨?他也是冲动了,散了朝就去禁军大营假传圣命,着郑氏兄弟围了纪府……郑氏兄弟明知道他其实未得陛下准许,却为了庶人郑氏腹中子嗣之死,顺势为之!”

    “如今陛下震怒,将郑氏兄弟拿入诏狱,听着语气是要处斩……”

    话音未落,云安长公主与遂安长公主都是大惊失色,遂安长公主下意识道:“那云安姐姐怎么办?!”

    云风篁看了眼左右,等他们都下去了,才说道:“陛下说,让本宫劝着殿下莫要再念着那郑凤棽了,等这事儿过去,陛下再为殿下另择如意郎君。”

    “……”两位长公主的脸色不甚好看,云安长公主尤其的花容失色,她的婚事也是够折腾的,先是被传出来跟纪明履泄雅谝巴夤梗淙淮炯蜗铝朔饪诹畎桑饴硎遣豢赡懿恢勒庖唤诘闹7飾病?

    如今好了,这郑凤棽也出岔子了,虽然说皇家女儿不愁嫁,但这也太……

    要是淳嘉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她说不得还要抱怨几句,可淳嘉不是——跟前的贤妃也不是好说话的,云安长公主眼里升腾起水汽,最终却只讷讷说:“是。”

    遂安长公主有些不忍,仗着自己往后跟贤妃是亲戚,小声道:“却不知道皇兄打算给云安姐姐另外找什么样的做驸马?”

    这俩公主也太实诚了吧?

    一点都不懂得听话听音吗?

    云风篁在心里叹口气,说道:“陛下如今忙着呢,哪里顾得上?只是……这会儿也没外人在,本宫问云安殿下一句:云安殿下觉得郑凤棽如何?”

    云安长公主无精打采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父皇去的早,母嫔深居宫闱也不清楚外头什么样,母后……母后无暇管我们,驸马全赖皇兄操心。皇兄觉得好的,我当然没意见。”

    她母嫔私下里一直反复强调,让她绝对不可忤逆了淳嘉以及淳嘉的宠妃们。

    所以就算心里十万分的不愿意,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其实本宫也觉得郑凤棽不错。”云风篁闲闲说道,“毕竟是自幼给陛下做伴读,是陛下知根知底的人。其父纵然是宦官,然而手握兵权,又得陛下倚重信任,再加上本身才干不俗,要不是这次犯糊涂,多半是要被陛下重用的。”

    云安长公主委屈的想哭,她也知道郑凤棽这人选不错,淳嘉统共就六个伴读,除了出身纪氏的纪明渌酥灰皇歉实圩鞫浴18灰凶拍芰Γ烊痪捅扰匀耸送舅吵┎皇牵?

    纪明淙煌溆行╆用粒傻背醢琶骰莩す鳎饺艘裁坏秸嬲阗屹某潭龋饣岫悄概≡窳舜炯危透豢赡芨褪献拥苡惺裁垂细稹炯蔚陌槎晾铮钚湃我兄氐模廖抟晌适堑顺握?

    其次就是翼国公世子云栖客。

    相比之下,纪明朐茫嵌际强孔磐馄萆矸萑胙〉摹9逑龈槐亟玻实鄣奶玫堋?

    郑凤棽在六人之中最是沉默寡言,淳嘉平素也不怎么招呼他。

    但论到骑射,邓澄斋也不是这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