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可不是才进宫时的小宫嫔,需要剑走偏锋的博出位。

    可不想被淳嘉委以重任的掺合这事儿,还是推给宗亲们去拉仇恨吧。

    “这种话怎么好去说呢?”不过淳嘉似乎没有这个意思,微微摇头道,“不过你我单独在房里讨论几句而已。毕竟王叔好歹还有两个儿子,先帝孝宗可是无子才过继了朕的。这话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连孝宗先帝也要被非议?”

    “陛下真是纯孝。”云风篁心道看来你还有点底线,嗯,也许是觉得,这会儿还不好这么触怒摄政王?

    反正她不相信淳嘉对孝宗的孝心能有这么大,爱屋及乌到摄政王身上。

    正寻思着要不要换个话题聊,就听淳嘉道:“对了,听说你这几日都没去过春慵宫?”

    “……陛下是觉得妾身怠慢了慈母皇太后吗?”云风篁挑眉道,“可您看看这两日,宣妃她们都是排着队的往慈母皇太后跟前凑,妾身看慈母皇太后应付她们都来不及了,哪里敢再去添乱呢?”

    宣妃她们平时对慈母皇太后也是很恭敬的,但最近的殷勤当然是为了继后之位。

    昨儿个,纪皇后已经上了谢罪表书,为她身为皇后期间没有发现陆其道这么个毒妇,以至于众多皇嗣、宫嫔乃至于后妃包括她本人惨遭毒害。

    身为中宫之主,她责无旁贷,所以主动上表请求皇帝降罪。

    皇帝当场表示不忍心、舍不得、此发妻拒绝三连。

    按照默契,接下来皇后还要上表至少两次请罪,措辞必须一次比一次哀切真挚,皇帝得接着拒绝到第三次,才会……去请太皇太后做主。

    完了才会“含泪忍痛”废弃纪凌紫,送其入善渊观修行。

    ……正常废后其实没这么麻烦,之所以这一回要这么演,归根到底是因为纪氏覆灭的太过血腥。

    所以就算大家都知道纪氏女不可能继续做皇后,都知道纪凌紫被废后的真正原因,但场面上么,章程就得这么走,史书才能理直气壮的记载,淳嘉是个真·宽容厚道·明君。

    元后已经在坐等下台了,继后却还是没有明显的风向标。

    宣妃她们跟她们的家里能不急?

    她们又不好直接到淳嘉跟前问陛下您打算不打算立妾身做继后啊,或者您打算立哪位姐妹……那么当然是对着袁太后下功夫了。

    云风篁这会儿所以就不高兴了:“妾身体恤慈母皇太后辛苦,怎么在陛下看来,竟然成了妾身的不是了吗?”

    “朕还没说呢你怎么就委屈上了?”淳嘉无奈的笑笑,“你也知道她们近来都去寻母后啊?母后一直没看到你,可不就要问了?还以为你被什么事儿给绊住了。”

    声音一低,“你也是傻的,她们都去你何必要被落下?就这么几步路也不肯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母后生分了。”

    云风篁心道,本宫跟那老太婆相看两厌,还生分,什么时候亲热过?

    再说宣妃瑞妃她们觉得跑春慵宫勤快了能换个皇后做,当然干劲十足,她是心知肚明没什么好处,干嘛费这个心?

    而且,她还怀疑,袁太后专门跟淳嘉提起来自己,未必是什么好事。

    抱着这样的警惕,云风篁哼笑道:“那好吧,陛下都这么说了,妾身明儿个就去叨扰下慈母皇太后。”

    第165章 破绽

    次日云风篁就带人去了春慵宫。

    这会儿距离中秋没两天,桂花开的正好。

    袁太后寝殿里的一只摆瓶里,就插了两丛,金灿灿的花朵儿点缀在翠叶之间,煞是好看,更有清芳满室浮动。

    云风篁多看了眼那丛桂花,这才笑着上前行礼,请罪道:“这两日因为庶人纪晟跟陆充仪的事儿,宫里乱糟糟的,妾身故此花费了些功夫整顿,却耽搁了给您请安。还请太后娘娘莫要见怪才是!”

    “你这孩子怎么净说这样见外的话?”袁太后也是一脸笑,由于还在“病着”,人躺在榻上起不了身,只虚扶一把,说道,“这两日前朝后宫的变故,哀家也是听说了,哪能不知道你的辛苦?这不,哀家也是怕你太累了,才跟皇儿提了一嘴,却不想你竟然想差了去。”

    就命人赶紧给她看座。

    云风篁谢了恩才在宫人拿来的绣凳上坐下:“您这话说的,这么点儿事情,怎么就会累了呢?您想早先时候,皇后娘娘卧病,妾身料理这个那个的,您都放心着,这会儿跟之前那时候,也没什么差别。倒是太后娘娘您,妾身瞧着,仿佛了清减了不少。”

    这就是相看两厌先入为主了。

    心疼她这段时间太累了这话要是换了江氏或者哪怕是曲太后来说,云风篁都会理解成真正的心疼。但袁太后说出来嘛,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老太婆莫不是想夺本宫的宫权?!

    这个想都不要想!

    她为什么想办法推顾箴上位?

    不就是因为顾箴做继后的话,不但子嗣、宠爱威胁不到她,连宫权都抢不过她?

    所以此刻立马抬出袁太后从前跟太皇太后婆媳俩打擂台时帮腔她的话,表示自己完全忙的过来一点都不累。

    如此袁太后接下来如果想提出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又或者干脆劝她把宫务交给别人,自然也就没法说出来。

    “……”袁太后闻言果然神色微滞,似乎噎了噎,才道,“你觉得不累就好。”

    云风篁就当没看见,端着温温柔柔的笑,若无其事的嘘寒问暖,吃什么用什么喝什么,这两日身上可好些之类,一副孝顺得不行的样子。

    袁太后勉强应付两句,大概也是觉得她在跟前不顺眼,就直接说事情了:“这两日宣妃她们时常过来,你可有什么想法?”

    “妾身深觉羞愧。”云风篁二话不说就再次认错,说自己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错误,以后绝对不会再因为操持宫务耽搁了过来给您请安云云……袁太后有点不耐烦的打断这番毫无诚意的检讨:“莫要跟哀家装糊涂!她们为什么来的你不知道?”

    云风篁就为难了:“您要说这个,妾身倒是有些猜测,可这事儿不是妾身有资格说什么的。”

    袁太后轻哼一声,说道:“皇后摄六宫,你也是六宫之人,难不成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这地方又没其他人在,有什么不好说的?”

    是没其他人在,但有你这老太婆在,本宫能放心?

    她这会儿十分的警惕,是怀疑袁太后想把毁诺的锅甩她头上——就是只要她吐露任何不希望宣妃她们上位的措辞,回头淳嘉立了顾箴,袁太后就能告诉洛氏那几家,是她贤妃从中作梗,皇帝才不得已的选择了摄政王的人。